穿件官服，袖子挽到小臂腰裡彆著把磨得發亮的短刀，看著不像個坐堂的縣令。
他就是安平鎮的縣令，李歸雲。
沒坐轎子，也沒帶一堆隨從，就自己走出來，站在臺階上，跟百姓一樣曬著太陽。
旁邊的差役要給他撐傘，他擺了擺手推開了：“大家都曬著，我撐什麼傘。”
人群裡有議論的：“李大人這麼年輕？我還以為是個老頭子呢。”
“年輕怎麼了？人家帶兵端了黑風寨的時候更年輕，土匪頭子一刀就砍了，厲害著呢。”
“王柺子。”李歸雲的聲音中氣十足。
“你說你家六口，三個孩子叫什麼，多大？上個月施粥我天天在粥棚盯著，怎麼一回沒見著？”
王柺子臉上的橫肉抖了抖，嘴硬：“孩子在親戚家，剛接過來！”
“行。”李歸雲也不生氣，衝旁邊的差役吩咐。
“去，把粥棚的登記本拿過來，這半個月領粥的人都有名字。”
“再去問問街里街坊，誰見過他家三個孩子，真有我給你補五畝地，還賠你不是。”
“我知道大家逃荒不容易，都想多要點地，能理解。”
李歸雲掃了一圈周圍的百姓。
“但規矩不能破。按登記的人頭算，壯丁一畝地，老人孩子半畝。”
“地分三等，靠河的一等肥地，坡上的二等，山邊的三等。”
“當眾抓鬮，誰抓到哪塊算哪塊，有老人孩子的優先靠村近的，公平公正，誰也別耍滑。”
他看著地上的王柺子：“今天我不難為你，按三口人分你三畝地，抓鬮該是什麼就是什麼。”
“再敢虛報人口耍賴，地收回，趕出安平鎮，聽明白沒有？”
“聽明白了。”王柺子爬起來，不敢再鬧了。
周圍的百姓紛紛點頭，都說這規矩公道。
剛要開始登記，人群裡又擠出來個老太太，拄著柺棍。
噗通一聲就給李歸雲跪下了。
“大人！求求您給我們老兩口多劃半畝吧，我兒子死在路上了，就我跟老頭子倆，我們老了種不動，要餓死了！”
李歸雲趕緊上前兩步把老太太扶起來。
“老人家快起來，不用跪我”
他轉身對著大家高聲說：“孤寡老人、沒勞力的戶，每五戶人家結一對幫扶，由官府定期訪察。”
“壯丁可以幫著老人種地收糧，老人能幫著看看孩子，大家互相幫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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