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師成……”他喃喃道。
“是。”趙桓看著他，“信中所涉，有貪贓枉法，有賣官鬻爵，還有……私通金使。兒臣己命皇城司將其拘押。”
殿內靜了。
薰香嫋嫋，在兩人之間盤旋。
許久，趙佶開口，聲音疲憊：“桓兒，你打算如何處置？”
“按律，當斬。”趙桓頓了頓，“但梁師成是父皇舊人，兒臣特來請示。”
話說得客氣，可意思明白：這人我要殺，來告訴你一聲。
趙佶閉上眼。梁師成跟了他三十年，從潛邸時就伺候，最懂他的心思。這些年來，宮裡宮外多少事，都是梁師成替他辦的。
可如今……
“國法為重。”趙佶睜開眼，聲音很輕，“你……看著辦吧。”
“兒臣遵旨。”趙桓躬身，又補了一句，“還有一事。昨夜白府事發，宮中或有金軍細作混入。為保父皇安全，兒臣打算將龍德宮侍衛全部更換，換為鐵鷂營精銳。”
趙佶猛地抬頭：“全部更換？”
“是。”趙桓首視他，“鐵鷂營是兒臣親訓，忠誠可靠。有他們在，可保龍德宮萬無一失。”
話說得冠冕堂皇，可兩人都懂：這是軟禁。
從今往後，龍德宮外三百鐵鷂營，宮門一關，內外隔絕。趙佶想見誰，想傳什麼話，都得經過趙桓點頭。
“桓兒，”趙佶聲音發澀，“你……信不過為父？”
“兒臣是不敢冒險。”趙桓語氣依舊恭敬，“金人狡詐，細作無孔不入。父皇安危關乎社稷，兒臣不得不慎。”
話說到這份上，己無轉圜餘地。
趙佶看著這個兒子，這個他曾經覺得文弱、怯懦、不堪大任的兒子。短短十幾天，像換了個人。殺伐果斷，心思縝密，手段狠辣……
像誰呢？
不像他，也不像趙家的列祖列宗。
倒像……像那些從血火裡殺出來的開國太祖。
“去吧。”趙佶頹然揮手，“你想怎麼安排，就怎麼安排。”
“謝父皇體諒。”趙桓行禮，退出殿外。
門關上。
趙佶獨坐殿中，看著案上那幾封信，看了很久。然後伸手，把信一張張拿起，湊近燭火。
信紙燃起來，火苗跳躍，映著他蒼白的臉。
燒完了，灰燼落在案上，像一場黑色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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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岳見初：章九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