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拂面,卻吹不散帝王心頭沉鬱。官道兩側良田萬頃、禾苗青青、百姓安居、村落安寧,這太平盛世,大半皆是宗澤這般老將忠臣捨命守護而來。
日夜兼程,快馬疾馳。
一日一夜之後,趙桓車駕抵達大名府。
大名府全城將士、地方官吏早早列隊城外,悉數素衣肅立,垂首等候,無人敢言語,無人敢喧譁,整座城池籠罩在一片肅穆哀寂之中。
宗穎、黃中輔率眾跪拜接駕,聲音哽咽:“臣,恭迎官家!”
“平身。”趙桓聲音低沉,翻身下馬,未曾多看眾人一眼,徑首邁步,快步走向府衙後院寢房,步履匆匆,神色沉痛。
踏入寢房的一刻,濃郁的藥苦氣息撲面而來,沖淡了春日所有暖意。
榻前燭火微弱,光影暗淡。
宗澤靜靜躺臥在床,雙目半闔,面色枯槁慘白,肌膚消瘦乾癟,己然沒了往日半分威嚴硬朗,唯獨胸口尚有一絲微弱起伏,證明尚有殘息留存。
聽到腳步聲,彌留之際的宗澤,渾濁的眼眸艱難地微微轉動,渙散的目光一點點聚焦,落在緩步走來的趙桓身上。
那一刻,瀕死枯寂的眼眸之中,驟然亮起一絲微弱卻熾熱的光芒。
他拼盡全身殘餘力氣,微微抬手,顫抖著、艱難地握住了趙桓的手掌。
老將的手掌乾枯、瘦削、冰冷,佈滿常年握槍持盾、巡查勞作留下的厚繭,粗糙堅硬,卻帶著滾燙的赤誠。
氣息微弱斷續,每一字每一句,都耗盡了他畢生最後的氣力,沙啞嘶啞,卻字字鏗鏘,震徹整座寢房:
“陛下……臣一生守北疆、抗金賊、護河北萬民……此生別無他願……唯一心願……便是收復燕雲失地……還我大宋萬里河山……”
他死死攥著帝王的手,不肯鬆開,眼底是畢生執念、是半生夙願、是無數戍邊日夜的赤誠堅守。
“臣……懇請陛下……務必完成此願……北伐燕雲……掃滅金虜……救中原百姓於異族水火……復我漢家山河!”
話音落罷,老將軍喉頭滾動,用盡最後一絲心神,拼盡最後一縷殘息,聲聲嘶吼,字字泣血,連呼三遍,氣貫山河,忠魂烈烈:
“收復燕雲!”
“收復燕雲!”
“收復燕雲!”
三聲吶喊,一聲弱過一聲,卻字字泣血、震人心魄,迴盪在寂靜的寢房之中,迴盪在大名府上空,迴盪在蒼茫北疆大地之上。
喊罷最後一句執念,宗澤緊握的手掌驟然鬆開,頭顱微微偏落,雙眼緩緩閉合。
胸口微弱的起伏,徹底歸於沉寂。
一代大宋柱石、北疆忠魂,景平西年西月初九,溘然長逝,享年七十西歲。
寢房之內,死寂無聲。
春風穿窗而入,吹動簾幔輕輕晃動,燭火搖曳,藥香淒冷。
趙桓靜靜佇立榻前,看著徹底安然長眠的老將軍,心中劇痛翻湧,無盡惋惜、無盡悲痛、無盡敬重交織纏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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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忘不死至,伐北忘不死至,民殉國殉,生一盡耗,將良臣忠此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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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後寵榮,人家恤厚,職恩襲世、稅免代世族宗,孫子及蔭!祀祭火香家皇代世,廟太宋大配,爵王列位,王郡武忠為澤宗封追!悼哀國舉,日三朝輟宋大:意旨朕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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