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旨!”
“虞允文,馬上傳旨給折彥質,命他依詔行事,死守河套平原,嚴防西夏貴族北逃西竄,並保障側翼安全。”
“臣遵旨!”
虞允文拱手躬身,即刻轉身前往帳側文案處,親筆謄寫聖旨,加蓋玉璽,即刻交由飛鴿與快馬雙線傳往河套折彥質大營,確保軍令片刻不耽誤。
“楊存中!”
“末將在!”
“命你統領中軍,隨朕前移永州城外,御駕親征,督戰前線!朕倒要看看,西夏貴族的妖言,能撐到幾時!”
一語落下,滿帳皆驚!
天子要親赴永州前線,督戰攻城!
“陛下!不可!”虞允文急道,“永州城下矢石如雨,敵我拉鋸,兇險萬分,陛下萬金之軀,豈能親臨險地?”
“陛下,末將願代陛下前往!”楊存中也急聲勸阻。
趙桓擺手,語氣堅定,不容置疑:“朕自親征以來,靈州陣前斬嵬名術虎,北疆定計破蒙古,何時懼過戰陣?前線將士浴血苦戰,朕身為天子,自當與將士同甘共苦。朕親至永州,一是督戰,二是昭示天下:大宋王師,只誅首惡,不害百姓!”
“陛下神威!”
“陛下聖明!”
眾將見狀,再也無人勸阻,心中熱血翻湧,戰意沖天。
天子親征,詔書明斷,此戰,必勝!
——永州城下,風雪交加,凍徹骨髓。
永州城,位於黃河西岸沖積平原,東依高山,西臨淺灘,扼守靈州通往興慶府的官道咽喉,地理位置極為關鍵。此城始建於唐末,原為吐蕃城堡,西夏立國後擴建加固,城牆以黃土、砂石、白灰混合夯築,高三丈三尺,頂寬一丈五尺,外設羊馬牆,暗設弩窗,西角設角樓,城門包鐵,雖非雄關,卻足以依託死守。
守將嵬名守全,西夏宗室,官拜永州防禦使,此人頑固殘暴,是煽動叛亂的急先鋒。他自知罪大惡極,一旦城破必死無疑,於是強行裹挾城內百姓六千餘戶、青壯近萬人,分發私藏兵器,持刀上城督戰,揚言“降者全家處死,連坐部落”,將整座永州城變成了一座人間煉獄。
岳雲率軍抵達城下後,連續猛攻三日,投石機將城牆轟塌三段,雲梯無數次搭上城頭,將士們奮勇衝鋒,可每次衝到城牆缺口或雲梯頂端,面對的不僅有西夏士兵,還有鬢髮斑白的老人、衣衫襤褸的婦人、甚至尚未成年的少年。他們眼神麻木恐懼,卻被身後持刀的宗室死士逼迫,不得不舉起磚瓦、弓箭、柴刀,朝宋軍砸來。
宋軍將士皆是忠勇之師,軍紀嚴明,不忍對平民下手,只能被動防禦,結果傷亡慘重,攻勢屢屢受挫。
就在岳雲一籌莫展、將士憋屈憤懣之際,遠方傳來一陣浩蕩馬蹄聲,天子儀仗緩緩出現在風雪之中。
趙桓一身玄色戰甲,外罩狐裘大氅,頭戴金盔,腰懸天子劍,端坐於白龍馬之上,身姿挺拔,龍威赫赫。楊存中、虞允文、荊超等文武重臣緊隨左右,皇城司近衛鐵騎五百人護衛兩側,旌旗獵獵,戈矛如林,雖在風雪之中,卻氣勢如虹,威震全軍。
“陛下駕到——!”
傳呼聲一浪高過一浪,傳遍永州城下每一座軍營、每一處陣地。
正在攻城休整的宋軍將士,看到天子親至,無不激動萬分,紛紛放下兵器,跪地叩首,山呼萬歲,聲音震天動地,首衝雲霄。
“萬歲!萬歲!萬萬歲!”
連日苦戰的疲憊、憋屈、傷痛,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滾燙的熱血與無限的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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