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門外，汪曼春才表露真正的情緒。
她很沮喪，也很憤怒。
“這兩天以來我們的同胞，很多無辜的同胞被抓走的太多了，我只能看著卻無能為力；我們的抗戰報社又一次面臨滅頂之災，我還是隻能看著而無能為力。”汪曼春泣道，“再看看正面戰場、敵後戰場上我們的戰果，我沒法不沮喪。”
呃，沒信心了？
“沒有一點信心，但我不能放棄。”汪曼春恨道，“我只恨自己沒有能力做點什麼。”
閻向紅想了很久，帶著汪曼春出去散步。
有些話得說。
“我們都讀過《論持久戰》，這的確是好思想。”汪曼春主動說自己的想法，“可是現實太令人絕望了，我心裡很亂，不知道我們該怎麼做。”
“還有呢？”閻向紅細問。
汪曼春搖搖頭，她覺著自己都不敢再想下去了。
閻向紅就給他先舉了兩個古代的例子：“我也不敢說讀懂了這篇雄文，但讀這篇文章的時候，我想到了兩個故事。一個是‘愚公移山’，一個是‘精衛填海’。”
汪曼春不說話，她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同時，我也想到了我們目前的處境。”閻向紅低聲道，“是，我們是看到日寇在正面戰場上勢如破竹，天天都是他們攻佔了一個縣城、拿下了一個戰略要地的壞訊息。”
“嗯，是這個現狀，然後可是呢？”汪曼春眨眨眼十分期待轉折。
“可是對比抗戰剛爆發的時候，我們不難得出這樣一個結論，那就是我們的軍事紙面實力越來越弱了，可日寇進攻的鋒芒也越來越弱了，而且他們變弱的速度遠高於我們。”閻向紅道。
說完他還列舉了幾組資料。
汪曼春聽得萬分歡喜，這是真的嗎？
“前幾天的報紙上說，日軍的軍糧己經降低了兩個檔次，而且他們軍隊裡的分層也越來越嚴重，中高階軍官的飲食標準越來越高，下層鬼子吃的越來越差。”閻向紅笑道，“這是前線的好訊息，也是我們這些人的功勞。”
汪曼春偏過頭，心情好了一點，就是不太明白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我們也算是自帶乾糧的敵後工作者了吧？”閻向紅點點她的鼻尖兒，“我們這些人，以及在敵後，其實是在敵人眼皮底下堅持抗戰的那些人，我們的破壞對日寇的傷害非常大。”
走到視野開闊的地方，兩人在一張長椅上坐下，閻向紅繼續說。
“他們在廣闊的敵後戰場上和日寇以命相搏，迫使鬼子無法在淪陷區開展生產，更無法組建有效的生產組織，這些地方的物資就無法變現為工業品，更無法源源不斷的送到他們的前線，他們也就無法達到以戰養戰的戰略目的。”閻向紅綜述。
汪曼春眼睛越來越亮。
閻向紅再舉例：“你看看東北，在東北雪原，在東番，我們的人太少力量太薄弱，鬼子就能把當地的資源就地生產成工業品首接使用。但在華北，在中原，在關內廣大的淪陷區，他們能實現這個目的嗎？”
“哦，這我就明白了。”汪曼春笑了，“再加上我們這些自發破壞鬼子佔領區生產秩序的人，以及有組織破壞他們的生產秩序的人的努力，我們就相當於拖住了鬼子至少一小半的戰鬥力，是不是？”
“對嘍，這就是我們存在的價值。”閻向紅寬慰，“沮喪和憤怒是必不可免的，那是因為我們在大城市，我們面對的是擁有絕對優勢的鬼子。但是鬼子就那麼一點人，那麼一點資源，他們能把戰線拉長到什麼地步？”
“嗯，那我就不沮喪了。”汪曼春笑容燦爛，依偎著休息了一會兒，又擔憂地詢問，“我聽說，在敵後的那些人，他們的裝備連蔣家軍的三流部隊都不如，這還怎麼打啊？”
“我們的總體實力和鬼子有差距，而且還不小，但並不存在代差。”閻向紅明確肯定，“我們看到的鬼子，是活躍在大城市、在交通便利的發達地區的精銳鬼子。和抗戰初期國府的德械師一樣，他們畢竟是少數，大多數的鬼子部隊並沒有像西方發達國家的軍隊一樣實現機械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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