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沒有，”閻向紅沉默幾秒鐘，大膽嘆道，“那時候，我心裡想的都是救亡圖存，至少是轉專業以求實業報國的念想。”
這下汪曼春沉默了。
快到門口的時候，她使勁捏了捏閻向紅的手。
“先活下去吧。”汪曼春說。
閻向紅也沒再說，過去拉開車門的時候他才說自己的想法。
“我們是財政局的人，不管是出於活下去還是別的想法，我們總是要做好手裡的工作的。”閻向紅建議，“既然有這個便利，我倒有一個主意。”
汪曼春何等聰明，一聽就想到她剛才還讓閻向紅去找明鏡的事。
兩個因素一結合，汪曼春遲疑：“你的意思是，目前形勢下，明家不管是被倭人逼著不得不‘活躍市場’，還是他們家的生意本身就有這個需要，我們都可以憑藉在財政局的權力尋找到機會促成，最終把這個事情搞成我們的成績？”
“我只是這麼想，處長斟酌。”閻向紅表示，“晚點我去找一下明董事長提一下這件事。”
說著順便透露：“上次去拜訪的時候我還遇到一個叫明堂的人。”
“明鏡的堂兄，估計最近香水生意上和倭人起了衝突才去找明鏡的。”汪曼春蹙眉想想，拍拍手道，“我去打電話，一會你開車先送我回去，再開這輛車去見明鏡。”
“沒必要賣慘，我是和處長在生死線上走下來的同伴，對明董事長，我看還是在工作上有接觸就行了。”閻向紅婉拒。
不能和明鏡有過多的接觸，那會給她帶去難以承受的危險。
汪曼春沒這麼想，但這不妨礙她高興。
“這件事你要聽我的話，”汪曼春喜形於色，那“你我同伴”幾個字最得她的心，便欣然不悅要求，“她欺負我到底多狠你是不知道的，那就是個天生的冷血女人。我們不求她大發慈悲幫助我們，在這個時候，我們只需要她和我們合作。”
隨後她去給汪公館打電話，讓閻向紅“好好想想”。
等她回來，閻向紅竟然在自己修車，車裡多了一包高檔糖。
這讓汪曼春心下一蕩，冰封的心絃也似乎被撥動了一下。
“你這人，跑那麼遠幹什麼，萬一鋤奸隊還在附近怎麼辦。”汪曼春咬了一顆糖，下蹲著看閻向紅修車，遞過去隨車攜帶的扳手時嗔道。
閻向紅笑笑，檢查一遍後往外面鑽，跟汪曼春解釋：“當時在燕京讀大學的時候，為了掙點生活費，我自學了不少手藝，開車，修車，基本的我都能自己來。”
這些生活技能早晚會被汪曼春給看到，如今就在不經意間提一提，到時候就會少浪費許多精力去解釋。
他可沒真把汪曼春當對鬼子死心，要和我們一塊抗爭、至少不助紂為虐的同志。
如今的她還太情緒化，又是被日寇重點洗腦過的女孩，誰也不知道哪天她就完全黑化了。
汪曼春聽了就沒在意，只覺著閻向紅太不容易。
“你上學的錢哪來的？”她好奇地問這個。
閻向紅鑽出來笑道：“說來也是幸運，剛穿……上那個學徒衣服的準備當童工的時候，我就認識了燕大的一位老師的家眷。老太太非常好，見我有一點文化基礎，就帶我回去給那位老師當助理，那時候我才十來歲。這不，有了這個便利，後來我就考上了燕大讀歷史去了。”
“後來呢？”汪曼春咯嘣咯嘣嚼著糖連忙問。
閻向紅臉色陰鬱片刻，搖搖頭沒首說：“兵荒馬亂的，那位老師先走了，後來老太太也走了，他們的房子我寫信留給了人家在外地的子女，自己就南下找活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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