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軍從上到下，尤其團營一級的軍官隊伍，基本上是沒有人願意跟我們走的。”王耀武稱，“這些人，本來也是我在那邊的時候打算打造一個嫡系軍官體系的老底子，這些人全部都經過了黃埔軍校的薰染，都是在殘酷的戰場上打到現在的頑固派，是光頭原本打算讓我花費重金打造的在軍隊中制衡陳誠的‘土木系’的中堅力量。”
所以，王耀武堅決認為一旦開戰，對這個第七十西軍要麼“堅決徹底提前消滅之”，要麼“迫使其分散逃亡，徹底打掉其內部的指揮體系、中斷其精神傳承”。
他還給第七十西軍定了一個性質：“那就是把自己和這支軍隊的山頭利益徹底和光頭為首的軍頭利益融為一體的頑固敵人，將來這支部隊也絕不可能迴歸人民的陣地。”
電報發出去還不到十分鐘，野司幹部處的批准電報就到了。
野司要求範漢傑“明日啟程返滬”，在教導團報到後先趕去揚州，以“關雪軍團第五重灌合成師副師長”任代師長，“立即準備投入預設決戰”。
範漢傑既吃驚又無措。
收拾好自己的那點絲毫沒有被侵佔的個人物品，範漢傑卻對此有點忐忑。
別的都是其次，他有一枚1940年獲得的西等寶鼎勳章。
這玩意兒要是繼續留著……
合適嗎？
去找大老王，成了精的老王壓根就沒在意。
這玩意兒範漢傑有，他王耀武就沒有？
因“迴歸人民”的時間比較早，王耀武“只”獲得一枚西等寶鼎勳章（1935年）、西等雲麾勳章（1936年），還在1941年因參加而且指揮“上高戰役”而獲得了一枚青天白日勳章。
這些東西在老王“迴歸”之後，他還詢問過1002要怎麼處理，1002根據組織規定，讓老王“靈活看待、妥當收藏”。
“留著當個歷史見證就行了，沒人在意。”王耀武看一眼建議。
範漢傑惶恐，這人家能同意？
“國府抗戰的功勞，尤其各部隊抗戰的功勞我們是認可的，不可能否定。”王耀武咂咂嘴，“你還好點，我那兩枚抗戰之前頒發的胸章可都是……嗨，以後你就知道了。”
範漢傑心裡稍微安定：“看來閻司令長官的確處事十分公平，不過這東西我看還是我們提一下，在兵團指揮部搞個公開處理的部門比較好。歷史麼，還是讓上面去評論好了，我們不能參與。”
王耀武又寫了一眼，老學長這是話裡有話啊。
這他也能理解。
範漢傑說的是此前在國府獲得的勳章的處理問題，實際上要說的是六野或者淞滬兵團的派系問題。
在包括範漢傑在內的“外人”看來，淞滬兵團那當然是閻向紅一個人說了算的部隊，那的確是人家自己拉起來的。
在這個基礎上，全軍有名的將領當中，外人當然要把這些人分為“嫡系”和非嫡系看待。
吃晚飯的時候範漢傑自己都說：“老兄，說個不該說的話題，全軍如今這麼多名將，十二個集團軍加一個軍團，總歸還是要‘內外有別、嫡庶分明’的。你來的比我早，能力也比我強，現在儼然閻司令長官的心腹大將，你可以不看這些，我可不能不看。”
“你這也是在打探，”王耀武一言以蔽之，“完全沒必要。”
“那我得多請教。”見他不介意說，範漢傑便大膽請教。
王耀武笑道：“在外人看來，全軍上下大概應該分為兩派，一個那當然是嫡系，這個不用說，路邊的小商販都知道，且不說汪副司令員為代表的那幾位夫人，就說其他人，那也應該是春來、郭德錄、吳德文、薛靖忠這幾個為首的‘起家嫡系’。”
難道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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