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老師哼著信天游從外面回來。
老人家今天心情特別愉快，因為他今天遇到群眾對他的質疑啦！
就在剛才散步的時候，有一位本來就是從中原逃荒到了這邊，最近要隨著閻老西撤離中原而回家的老大爺攔著老師，問了一個很多人覺著可能都沒人敢問的問題。
老大爺問：“這戰爭聽說眼看著都打完了，你咋還讓咱們招兵？山城那邊畢竟是正統，為了不再打仗，咱們還是要讓人家一點的。”
當時警衛員都急了，這人看著還是個明事理會說話的，他咋這麼糊塗？
老師沒讓跟著的人急。
他老人家可不認為問出這種問題的就是完全的糊塗，就是群眾不講理。
老百姓想不明白了，難道還不能問了？
人家問，就說明人家還想跟你好好地交流。
用他老人家的話說就是，你不能按著老百姓的腦袋低下頭一聲不吭全聽你的。
而且，老人家還說，這不是老百姓犯了糊塗，這是人家認為的自己的根本利益受到了損害。
於是蹲在路邊，老人家和老大爺聊了大半天，他可不說“大格局”和“小確幸”那種話，再深奧的道理，在他老人家手裡就成了老百姓一聽就懂的大白話。
但是吧，他犯紀律啦！
因為他沒經過允許跑得太遠還把警衛力量給甩掉了。
這不，一進門，老人家看到黑著臉坐成一圈等著他的其他人，當時就明白要挨批。
那咋辦？
“今天就不集體散步了，走的路不少。”輕咳一聲，老人家快步首奔自己的桌子後面。
我知道我今天要挨批，那我先看看有沒有大事分散一下你們批我的精力。
還別說真有。
“哦吼？”看到山城發來的電報，老師笑道，“難得我們的尾座還有虛心向我們求教的時候，不得了。”
光頭真有事請教。
山城軍總司、金陵“派出機關”琢磨了半天，加上去淞滬的那幫人發回來的訊息，他們始終沒分析出閻向紅這時候去濟南府的用意。
於是光頭以弟自稱向老人們求教，你們教教我，當前的迷霧該怎麼破？
老總哼的一聲：“看來我們當中某些人還是很明白紀律的重要性的嘛，也不是啥子都不管。”
不等其他人繼續說，老師嘆口氣，拿著幾道電報自己拉了一張凳子過來坐下，先擺足虛心接受批評的姿態，然後順利甩鍋：“今天這個事情，是怪不得警衛人員的，但是我可是有大收穫的。我們群眾當中既醞釀著大踏步大進軍的無比熱情，也有著相當一批不明白局勢、不知道方向的待教育者。路上我詢問過相關人員的意見，有一個很危險的現象，那就是很多人包括我們的一些群眾工作者、組織者都對這個現象有危險的認識。”
“還是要下不為例。”負責經濟建設的老人提了一句今天的事，隨後便說到自己的看法，“這個情況是存在的，我看會越來越廣泛地存在。相當一部分人員，包括相關工作者，在接受了科學的統計學之後，反而變得更糊塗了，對這種危險的現象，他們總是願意用‘擁護我們的佔比絕對優勢’來辯解。”
“其實就是一種懶惰，”瘦高的老人放下菸頭，從一側拿出一個資料夾，“對這個問題相關同志是有集體共識的。”
老黃牛同志沒再多說，他今天本來就要提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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