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子心裡不知怎麼想，嘴上倒是說的很漂亮：“夫人的眼光或許有所短缺，但有父親統籌，想來總體上是不至於出太大紕漏的。”
“是的，是的。”光頭連連點著頭，“但我們也不能什麼都不做，我們還是要繼續和閻向紅談判，我們有政府的大義，不愁閻向紅真的不和我們談。彈藥怎麼談，談什麼，你是去過華東的，你要統籌起來。”
長子為難極了，你在那個活閻王面前都沒什麼威嚴，我在人家面前能有尊嚴？！
“很難見到人，就算有可以商量的餘地也沒法面對面談。”長子委婉說，“何況宋孔都在淞滬待著，但凡有任何可能他們都會搶先一步。”
“蠢！”光頭聽懂了長子的意思，他是想把宋子文孔祥熙先叫回來，遂不客氣地斥責，“他們在淞滬是不假，但他們代表不了政府。而且他們作為公開去淞滬主動找閻向紅談判的代表，身邊圍繞著的人情世故太多，這會迫使他們不得不優先考慮家族利益。”
長子越發不解，這難道不應該把他們先叫回來嗎？
“把他們叫回來，誰給你去當聯絡閻向紅的敲門磚？”光頭怫然，“你要記住，誰先去不能代表什麼，甚至誰先見到閻向紅也不能代表什麼。閻向紅是個軍閥，他要的是實實在在看得見的利益，誰能給他帶去他想要的利益，誰才是真正和他談判的人。那兩個有能力，但他們的利益訴求太多，更何況閻向紅豈能不知和他們談妥的我隨時都可以推翻？”
“我是擔心一旦他們達成合作，閻向紅會支援他們。”長子在這方面顧慮重重。
光頭不以為然。
“沒有我，國府將西分五裂，這太方便西北那邊迅速奪取法統了，閻向紅不可能想不到。”光頭自通道，“你真以為他就那麼甘心只當一個純粹的軍人？就算他願意，他的那些驕兵悍將願意？”
長子一副恍然大悟狀，回頭就問：“那美蘇英要求我們明裡暗裡和東條英機互相配合的事情？”
光頭真被氣壞了。
這個長子素來有頭腦，尤其是果斷和以前割袍斷義的行為就很有頭腦。
可現在他怎麼居然這麼愚蠢，竟然不但把美蘇英的利益訴求當成了自己最大的利益訴求，而且還看不透當前世界局勢？
他真的能接他老子的衣缽嗎？
光頭不由得悲從中來。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戴笠拿著唐縱發來的密電匆匆來找。
光頭眼底壓住陰霾，長子這麼不成器，連最起碼的眼光都缺乏，那讓戴笠這種天才人物再在特務系統拉起一座山頭，是不是不但起不到幫助長子的作用，反而會最大限度地扯碎這孩子本就不多的底牌？
再一個，最近越來越多的人覺著抗戰即將勝利，戴笠這種得罪的人太多的特務也應該儘快解決，光頭壓力有點大。
“戴雨農恐怕察覺到了這種氣氛，那他在這個時候藉故來找，是不是有其他的意圖？”光頭不能不心裡多想。
戴笠豈能沒有察覺。
軍統是個極其龐大的特務組織，抗戰前中期，其勢力似乎全部投入到了戰場和敵後，但到了這個時候，戴笠己經確確實實把最多的特務力量投入到國府內部去了。
他太聰明，太清楚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太清楚光頭的規劃中就沒有他戴雨農的一席之地了。
所以，最近只要不需要自己親自出面，他都繞著光頭父子走。
今天沒辦法，德國人即將擁有原子彈的訊息，對全世界都是一個極大的衝擊，光頭到現在也沒有接到羅斯福的通報，戴笠不得不親自來送軍統從美國人那邊打聽到的這個重要的訊息。
雙手遞上密報，戴笠躬身後退三步。
光頭剛才看著他好幾秒鐘，眼底的情緒根本無法完全收藏，戴笠看得出這個老恩主的意思。
他在猶豫要不要順從一些人的意思對他戴笠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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