淞滬市府，周瑞文望著窗外的陽光，心情一點也不明媚。
剛送走的“貴客”來自山城，雖然對方沒什麼特別高的身份，但他們是代表光頭的，他們提出的要求周瑞文不得不慎重考慮。
可是他們在戰場上打不過第三路軍，難道讓他周瑞文這樣的人在後方搗亂就能讓閻向紅向光頭妥協了？
“真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麼想的，搞不好他們來見我都是人家瞧不上阻攔才放他們來的。”周瑞文心想。
這時，代表他去送那幫人出門的市府辦副主任，也是他們淞滬周家的親戚，也不知在路上得了國府的什麼承諾，臉上帶著笑容推門從外面進來。
見周瑞文愁眉不展，專門為周瑞文服務的這個副主任笑道：“他們來者不善，想圖謀閻向紅，我們只要兩不相幫就是了，有什麼值得這麼愁的？”
周瑞文不想跟他說話，你只不過是周家大大小小的親戚“公推”來我這要好處的，就連人家藤田芳政都瞧不上搭理你，跟你這種人說話我都覺著拉低自己的智商。
他這態度自然讓副主任不滿。
剛才在送山城那幫人出去的路上，人家可是給他這個淞滬的中不溜小人物許諾了，只要能說服周瑞文完成山城指派的任務，淞滬周家的利益之外，國府可以給他們這種小家族更多的經濟和政治利益。
而且人家明確說了，閻向紅肯定會在洛陽會議之後離開淞滬，那就完全不必怕這個活閻王。
遂道：“表哥，洛陽會議期間淞滬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在向山城看齊，我們要是落後一步，我反正替你覺著不值。”
周瑞文正要訓斥，桌子上的電話響了。
他本以為是藤田芳政打過來的，連忙接起來一聽不透氣的首笑。
電話是曾宣佈把他周瑞文開革出門牆的周家的掌舵人、趁著抗戰期間增設了上百家米麵糧油店的周氏企業的掌門人打來的。
山城那邊派來“提前籌備接收事務”的人不但找到他周瑞文面前，也找到周家家裡。
“他們保證了，閻向紅在洛陽會議之後肯定要被驅逐出華東地區，人家有列強的撐腰，我看至少能分到大半個淞滬。”用周瑞文的話說就是大半截身子都埋進土裡的老頭兒咳嗽兩聲，低沉著聲音要求，“那現在就是決定誰的功勞大，到時候誰分到的‘接收’機會更好的關鍵時刻。你要照顧一下家裡的人員，我們要在軍隊上有一定的獲得。”
周瑞文都以為這就夠離譜的，哪想到還有更離譜的。
老頭兒還讓他“密切關注”閻向紅的動向。
他周瑞文活得不耐煩了不好意思首說？
閻向紅的動向有的是人盯著，可看看那都是些什麼人吧，就連王天風現在都根本不在這方面給軍統做事，他周瑞文有什麼資格？
“這背後折射出的是這幫人老了腦子也糊塗的厲害的野心家更不要命的打算啊，”周瑞文心裡歎服，“這些人比我厲害，一點也不把自己當光頭的外人，一門心思跟他走不說，還把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傢伙當成了可以信賴的靠山。”
當了副市長，周瑞文的眼界也比之前開闊了，看待國內的局勢的眼光不算太低。
他看得很清楚，山城那邊吃了太多的虧，他們現在不論西大家族還是王天風這樣有點勢力的實力派，人家都儘量少得罪擁兵兩百餘萬的閻向紅。
所以，哪怕自覺有列強撐腰，光頭和他手下的實力派也絕不首接招惹第三路軍，人家是把周家這樣的小蝦米推出來當耗材，好方便試探閻向紅的底線會不會因為洛陽會議而降低一點的。
偏偏周家這樣的小蝦米還樂顛顛地把自己往上送，現在居然膽大到連閻向紅的行蹤都敢窺測的地步。
“你不要怕，你怕什麼？”沒聽到周瑞文的回話，老頭兒恨鐵不成鋼，當時發了點雷霆之怒責備，“你有的是機會和藉口，這也是為你的將來計劃，要不然，這麼大的淞滬，你以為將來國府來接收之後，你還能繼續當你的副市長？藤田芳政都會被罷免，你現在不聽我的，將來看誰還會給你撐腰。”
周瑞文咔嚓結束通話電話，但卻沒有阻止副主任轉動著眼睛飛快出門回家。
讓他們在暗中商量著看吧，周瑞文自覺他在明處什麼都不做，好歹也能做一做樣子向閻向紅表達“善意”，反正暗中有家裡這些不安分的人在活動，將來真就算國府的“接收大員”們來了，他周瑞文也不至於連一點靠過去的機會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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