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多好聽的字，她是怎麼在小嘴兒裡組織成這麼如狼似虎的句子的？
但是沒關係，閻向紅喜歡。
“我夫人過於文明，宋部長不得蠻橫！”他當面警告宋子文。
宋子文苦笑嘆道：“閻長官，賢伉儷還真不愧是，嘿，真不愧是遍天下有口皆碑的，呃，文明人。罷了，尾座那點小心思，在你們夫婦面前著實淺薄得很，你們想怎麼打回去就怎麼打回去，我既無力反對也不會幫尾座打圓場。”
但是他對閻向紅把西方宗教稱作“淫祠野神”很有意見。
閻向紅一聽，眼神頓時充滿了危險。
“親愛的，不如這樣吧。”鄭大小姐熱情建議，“他不是堅決認為西方宗教裡的那些淫祠野神都是真的，是好的麼，不如就讓宋部長公開以身為餌，我們當著在東北到處流竄的各國記者的面兒，試一試這些淫祠野神到底有沒有能耐。要是有，那我們向宋部長道歉，如果沒有，我看也不用把他怎麼著，就讓東北的出馬仙兒也在宋部長身上試一試是否是真，這也方便咱們在東北搞‘講真文明道理、過真文明生活’的活動。”
閻向紅熱情稱讚：“賢妻到底是賢妻，我就想不到這麼一石兩鳥、借刀殺人、毀屍滅跡、挫骨揚灰的絕招兒。但是具體怎麼個做法你先透露給我聽聽。”
“多簡單啊，就用宋部長的腦袋，賭西方的淫祠野神和我們大東北的出馬仙兒到底誰真有法力神通。”鄭大小姐讚歎，“要我說，如宋部長這樣的人，你崇拜西方的神那沒問題，但你也得找到正確的方向，你不能光在教堂裡‘啊，生或者死，主兒都保佑你們不離不棄’的時候才覺著神就是神，你也得從西方神話故事裡學做人。”
宋子文哭喪著臉捧哏：“敢請教如何學做人？”
“有個什麼普羅米修斯為了盜取火種都被活活燒死了，你看多偉大啊。”鄭大小姐據此悍然要求，“你宋部長身為國府重臣、世界名流、主兒的忠僕，你不能光‘啊，偉大的普羅米修斯，我崇拜你’，你也得有這位奔赴火海己向主兒懺悔的覺悟，正好沒事兒，我送你一程。”
鄭先生老兩口發三聲長嘆，提溜著飯菜去後面吃去了。
還是跟阿香小丫頭邊說話邊吃飯讓人省心，這要是在前頭聽那兩個活閻王欺負人……萬一忍不住幫他們捧哏咋辦？
宋子文忍無可忍，坐下委婉怒問：“照夫人的想法，在下今日非死不可了是吧？”
“那誰說得準呢，反正我們不信什麼主兒，到時覺著大東北的出馬仙兒或許還真有點邪乎。”鄭蘋如收起玩笑臉，睥睨著宋子文和薛老虎輕蔑恥笑，“畢竟，這段時間裡，我軍特種部隊在白山黑水間抓了那麼多蔣家軍的‘挺進隊’、‘游擊隊’，你們二位可沒少用‘出馬仙幻化成他們的形象’、‘狐狸精迷惑了他們的心神’這種鬼話糊弄人。”
宋子文一怔，這是要算總賬了！
近期內，司藤在遼北地區，每天都能抓到大批的土匪綹子，這些王八蛋基本上都接受了國府的‘正規編制’，這司令那旅長的，讓人都懷疑山城軍總司什麼時候跑到東北來辦公來了。
這些人被押送到長春或哈爾濱，鳩山福自然不會對他們客氣，該殺的殺該先傷筋動骨然後槍斃的按流程辦。
於是國府那邊怒了，三番五次給閻向紅髮電報，聲稱那些人是“奉命在東北進行敵後抗戰”的部隊，宋子文也帶著國府“代表團”屢次要求閻向紅放人。
閻向紅最近很講道理，就用情報部門明確蒐集到的這些土匪綹子多年來跟關東軍勾結，從而禍害一方的證據。
國府這幫人堅決不肯承認，宋子文等人還開玩笑說“搞不好有些事是本地鬼神作祟”。
現在好，鄭大小姐借題發揮要就此事算總賬，宋子文還能有何話說？
他是沒話可說，可薛老虎有話要說。
“這與我無關。”薛老虎迅速撇清自己，“我這個人，這樣那樣的毛病不少，但幹這種睜眼說瞎話的事情，那不是我薛老虎。”
“扯淡，你公開半公開都承認第一路軍的路子是對的，但你從來不學人家，所以你是比睜著眼說瞎話還過分。”閻向紅嗤之以鼻，“對你學老虎的軍事能力和抗戰的功勞，我第三路軍從我到每個戰士都無人不認，但對你的階級屬性我們也有清晰的認識。”
“要不要請出馬仙兒？”鄭大小姐不耐煩跟國府的人打哈哈，提著槍詢問，“這裡是我們的地盤，管他是宋部長還是宋尾座，為了追求科學精神，讓他獻出生命誰還敢反對不成？國府敢反對，正好我們返回關內先滅了它。”
閻向紅考慮再三，宋子文就覺著他可能不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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