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國成那邊查卡車和倉庫的事還需要時間，魚行、水產市場、碼頭倉庫加起來好幾十處，挨個核實許可檔案和登記冊，進度沒那麼快。陳樹聲也沒有催促，命令他仔細排查，不可疏忽。
下班後陳樹聲沒有急著回家，而是拿起了外套去了地下審訊室，他要看一看徐勇那邊的情況。
“科長，這個王斌還真是個老油條，嘴裡幾乎沒幾句實話，我磨了一整天了，刑也上了就是不配合，倒是說了幾個地方，不過沒吐出來多少東西。”審訊室外，徐勇對陳樹聲彙報到。
“進去看看。”陳樹聲點了點頭。
推門進去，審訊室內，王斌被綁在椅子上，身上己經掛了不少彩，但沒有用過大刑。他看到陳樹聲進來，身體猛地往前掙了一下，鐵鏈嘩啦作響，聲音急切：“你騙我！你答應過我交代了就放我走的！”
陳樹聲沒有停步，走到桌子旁邊坐了下來。他看著王斌，語氣有些嘲弄：“王斌，你這夢什麼時候才能醒？像你這麼視財如命的人，是不是覺得什麼事都能用錢解決？”
王斌的聲音帶著不服和執拗：“你不也喜歡錢嗎？你不就是為了敲我的竹槓嗎……”
“是啊，我也愛錢。”陳樹聲打斷了他，“但我的錢從你們這些漢奸敗類身上來，我覺得這也算取之有道，你說呢？”
王斌聲音更高了：“那你為什麼還要和錢過不去，只要你放過我，錢都給你！我把所有的錢都給你！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我能掙錢，我可以幫你去斂財……”
陳樹聲抬手止住了他的話：“給你講個案子。前不久，我抓過一個不大不小的混混，混江湖也做生意。主要是收各種物資，然後統一倒賣給日本人。最終牽扯進一樁日諜案裡，他最後是個什麼下場，你想知道嗎？”
王斌的嘴張了張，但沒說話。
“所有錢財全部吐了出來，他本人連同他的幾個兄弟，全部被我處死。”陳樹聲看著他，“一個倒賣物資的都活不了，你說像你這樣首接從軍需署成批地把物資‘撥調’給日本人的，是不是槍斃一百回都少啊？”
王斌的眼神中充滿了慌亂和掙扎。
“實話告訴你，你的案子己經結了。所有財產充公，你老婆和兒子己經被趕到了大街上。”陳樹聲繼續道，“聽說你們在城裡沒有親戚吧，你覺得你那些朋友現在還敢沾上你嗎？你只有一個兒子，我可以答應你一件事，給他們一筆夠低調過日子的錢，送出城去。”
王斌的表情還是掙扎了一下：“她肯定還留著錢……”
“哦對了，還有你那個情人，剛被放出去就消失了。你應該給她留了不少錢財吧？”陳樹聲笑了一聲，“患難見真情啊，她是真知道什麼時候該跑。”
王斌的表情十分複雜，但還是沒有開口。
陳樹聲站起來：“好好想想吧。不過，你的時間可不多了，多少為自己的兒子想想吧。也給自己留點體面，我要是沒耐心了你可就要遭罪了，我不信你比專業的日諜骨頭硬。”
說完陳樹聲轉身朝門口走去。徐勇跟在他身後一起出了門。門關上之後，陳樹聲聲音壓低了一些：“接下來不要再審了。單獨關起來給他一天時間，不要讓任何人接觸。”
“明白。”徐勇點頭。
“看住了，不要讓別的人摘了桃子。”
徐勇低聲回道：“科長放心。”
……
第二天。馬國成那邊還是沒有訊息，陳樹聲沒有等，有一件事還等著他去辦。
雖然在時新雨那邊沒有打探到什麼訊息，但根據王斌的供詞，他可以百分百確認劉偉就是地下黨。現在劉偉死了，但妻兒還在，他知道按照地下黨的作風，一定會替他照顧好家人，因此突破口就在劉偉妻兒的身上了。
自己己經站穩了腳跟，真正殘酷的時候也要到了，自己至少需要一條可以在保護好自己身份的前提下單向聯絡組織的渠道。這個渠道，要比夏掌櫃那邊更加隱蔽，級別也要更高。
他獨自開著車在劉偉家附近不遠處停了下來。
下了車按照劉長河的彙報，走進了劉偉家對面不遠處的一間院子。兩個監視隊員迎了出來：“科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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