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陳樹聲才出現在特務處大院裡。
他昨天夜裡去了唐基家,一首待到快十二點才出來。說是彙報工作,但該談的事都談過了,剩下的時間基本花在喝茶和閒聊上。
說實話,從軍需署劉偉被殺一案牽扯出來的這一系列案子裡,明面上的功勞是一回事,實實在在落到口袋裡的東西是另一回事。物資扣押、嫌疑人抄家、各處搜剿來的浮財,尤其是王斌實在豐厚的家底,陳樹聲可以說是一夜暴富。
上面其實對這些都心裡有數,因為有唐基在前面擋著,所以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他該給唐基的那一份,可不能因此就少了。金條、現金、外加幾件從抄家清單裡“漏掉”的古玩字畫,唐基收得不動聲色,他也給得不動聲色。
但即使刨去給唐基的那一份,留在陳樹聲自己手裡的,也己經是一筆相當可觀的數目了。
除了分贓之外,陳樹聲昨晚其實有意打聽了一下軍銜的事。特務處最近擴充極快,各處都在招人、設新編、搭架子,等處座從上海返回,調整架構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自己如果還是上尉,在那個新架構裡位置就會很尷尬,一個副科長只是上尉,說出去也不好聽,更重要的是話語權會受限。如果能提到少校,情況就會完全不一樣,即使職務不變,少校的份量也比上尉重得多。
唐基當時沉吟了一會兒才開口:“你的功勞擺在那裡,誰都看得見。園丁案破了,菊小組端了,物資線連根拔了,這一連串的功勞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夠提一級了。問題是最近華北戰事不順,上頭似乎……當然了,我會為你爭取。”
陳樹聲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多謝主任。”
正想到這裡,門被敲響了,進來的還是自己的第一心腹王遠。
“科長,徐勇那邊傳回來訊息了。”
“說。”陳樹聲示意他繼續。
“黨務處趙強的事查清楚了。可以確定他和淺井章二的公開身份有過幾次接觸,淺井章二給過趙強不少好處,具體數額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小數目。”
陳樹聲沒有打斷他。
“只是淺井章二的公開身份是商行老闆,目前還不能確定淺井章二是想策反趙強,還是隻是想透過趙強打通關係,也不確定趙強是不是知道淺井章二的真實身份。”
陳樹聲靠在椅背上:“不管知不知道真實身份,光現在查到的就足夠把他抓回來了。不管淺井是想策反他還是利用他,他收了錢就是事實。我們抓他,名正言順,諒黨務處也沒什麼好說的。”
他抬頭看向王遠:“徐勇現在在哪兒?”
“還在盯。”王遠說,“他剛才傳回來一條訊息,說趙強今天似乎有行動。一大早就從黨務處帶了五六個人出來,開了兩輛車,像是要抓人。”
陳樹聲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抓人。黨務處抓的人,無非就是那幾類,地下黨、以及他們認為“不穩定”的進步人士。無論哪一種,落在黨務處手裡都不會有好下場。
如果黨務處今天動手抓的是地下黨……
“讓馬國成帶人在樓下等我。”陳樹聲站起來,“不管趙強在幹什麼,立刻抓捕。涉及日諜的,一個都不能放過。”
“是。”王遠轉身快步出了辦公室。
陳樹聲穿上外套,檢查了一下配槍,大步出了辦公室。
……
與此同時,城南一條僻靜的巷子裡,趙強正站在一處院門外。
他三十多歲,中等身材,身後還站著五六個人。
趙強側過頭,低聲問旁邊的屬下:“確定就是這裡?”
“確定,組長。”屬下回道,“之前二組的李隊長查物資案的時候就出現過一個人的身影,但當時沒有任何證據,後來線索又斷了,就不了了之了。最近我們組在調查地下黨時,又發現了這個人的身影可以確定就是此人,活動很頻繁。我判斷此人必定是共黨無疑,而且很可能是中堅分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