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子清沉默了幾秒,再次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聲音帶著從齒縫裡擠出來的恨意:“只要山下君能幫我報滅門之仇,有什麼需要我做的,我絕無二話。”
山下往前探了探身子,開口道:“喻君,上海昨天剛剛宣佈淪陷,今天就有中國特工動手行兇,這是什麼意思,你我心裡都清楚。而早在戰事爆發前,中國特工在上海的網路就己經被我們打擊殆盡。今天這夥人殺了人還要搶劫財物,恰恰說明他們此刻的處境艱難。”
他冷笑一下:“我想這個時候對付他們,不難。”
喻子清全神貫注地聽著,停下了哭泣。
山下繼續說道:“喻君,我可以告訴你,我隸屬於帝國陸軍特務部西村班。隨著上海被我們掌控,新的市政府己經在籌備中。我的任務之一,就是把像喻君這樣的中國朋友納入到新的政府體系中來。”
“新的市政府若立,正是缺人手的時候。高官厚祿虛位以待,到時候喻君大權在握,對付幾個藏頭露尾的特工,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
他說完微微停頓了一下,目光朝客廳里正在收拾屍體的人瞟了一眼,低聲道:“到那個時候,不只是大仇能報。女人同樣有的是,喻君再生多少個兒子都不成問題。”
喻子清沒有說話,但急轉的眼睛己經出賣了他。山下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等著。
果然,一分鐘不到喻子清己經抬起了頭來,聲音雖然發顫但語氣裡己經沒有了多少悲傷,或者說悲傷己經被別的東西蓋住了:“蒙山下君看中,喻某願意肝腦塗地,為帝國效力,為新的市政府效力。”
山下笑了,伸出手拍了拍喻子清的肩膀:“喻君,不要這麼說,我們是朋友。”
喻子清竟然也擠出了一個笑容:“是,朋友。”
門口傳來腳步聲,剛才追出去的幾個日本人走了回來,其中一人彙報道:“報告,那幾輛車己經找不到了。附近幾條街都搜過了,沒有發現。”
山下沉默了一下,然後起身看了看屋內的凌亂:“喻君,外面可能不安全,今晚暫時留在這裡吧。你肯定不止這一處宅子,明天再搬。今後我會派人保護你。”
喻子清也站了起來:“好。”他轉頭喊了一聲,“阿寬!”
阿寬紅著眼睛從一旁走過來:“舅舅。”
“先把屍體收拾好,安排車送走。再叫人把屋裡收拾乾淨,弄些飯菜來。”
阿寬愣了一下,顯然是被喻子清狀態轉變之快給驚住了:“舅舅……”
喻子清的聲音猛地抬高:“快去!”
阿寬沒有再說話,低頭轉身走了。
……
另一邊,陳樹聲對正在開車的老張說道:“老張,不用再兜圈子了,回吧。”
老張應了一聲,車速慢了一些,在前方路口轉向。
開出去不遠,陳樹聲示意停車,然後對前面副駕的王遠說道:“王遠,你帶弟兄們去另一處落腳點,安排好再回來。”
王遠點了點頭:“明白。”隨後推開車門下去上了後面一輛車。
轎車重新啟動,朝前方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