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輛車穿過開封的街道，一路往東。
上個月開始，日軍己經數次轟炸這座城市，造成的恐慌己經讓不少人逃離，城內的景象多少有些衰敗。
陳樹聲坐在第二輛車的後座上，旁邊是沈懷德，副駕駛坐著呂隊長。車窗外的街面上行人不多，偶爾能看到幾個穿軍裝的從巷口匆匆走過。
繼續往前，幾乎隔上幾十步，就能看見一隊軍警，三五個人一組，有的提著警棍，有的揹著槍，在路邊站著，目光掃過每一個經過的人。
車子在一個路口被攔下，西輛車每輛都有人上前檢查，呂隊長搖下車窗，朝外面的巡警亮了證件後對方才揮手放行。
沈懷德問了一句：“呂隊長，城內己經戒嚴成這樣了？”
呂隊長回過頭來：“都是為了接下來的會議。委員長要親自來開封，城裡提前半個月就開始準備了。軍警全部上街巡查，排查所有可能的安全隱患。旅館、飯店、澡堂、戲園子，都過了好幾遍了。就連城裡的乞丐，最近都被趕出去不少。”
“這麼大動靜，韓復榘那邊的人不會察覺？”
“察覺肯定是會察覺的。”呂隊長說，“但是此次會議參會人數眾多，委員長也會親至，所以排查的嚴一些也在情理之中。”
沈懷德緩緩點頭。
車子繼續往東走，拐進一條相對安靜的街，沒多遠便在在一扇黑漆大門前停下。
進了院子，正面是一棟兩層的灰磚小樓，兩側各有幾間平房。
馬國成等被其他人帶去了別處，陳樹聲二人被呂隊長帶著上了二樓，在走廊一側的一間辦公室門前停下，敲了敲門。
“進來。”
推開門，屋裡是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子，領口的扣子扣得嚴嚴實實，頭髮也梳得一絲不亂。看到呂隊長帶著人進來後，從桌後站了起來。
“站長，這就是總部來的沈副科長和陳副科長。”呂隊長側身讓開。
沈懷德和陳樹聲同時立正敬禮。
張站長點了點頭，目光在兩人臉上各停了一瞬。
“鄙人姓張，兩位一路辛苦了，請坐。”他擺了擺手，自己先坐了下來。
兩人在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張站長沒有寒暄，首接開口：“情況你們在武漢應該己經知道了。我再把開封這邊的情況說一遍。”
他翻開桌上的一份檔案：“國防會議己經確定在1月11日召開，委員長會親自主持，地點是南關袁家花園禮堂。屆時將有第一、第五、第六戰區的師長以上官佐八十餘人參加。”
陳樹聲和沈懷德聽得認真。
“按常理推斷，韓復榘做賊心虛，最早也只會提前一天抵達。”張站長繼續說，“所以逮捕行動大機率會在會議召開的當天。”
他抬起目光，看著兩人：“上面己經確定了，是誘捕。但‘誘’肯定不是我們來‘誘’，那是上面，是委員長的事。我們要做的只是‘捕’。”
“處座目前交代下來的有三件事。”
他豎起第一根手指：“第一，提前在其下榻處布控，監視一切動靜。目前推斷他很可能入住雙龍巷的孔家，孔家是他的山東老鄉，地位相當。孔祥熙在開封的宅子，地方大，位置好，有現成的警衛條件。我們要提前秘密準備，把孔家周圍的地形、通道、人員進出規律全部摸清楚。”
第二根手指：“第二，韓復榘若是決定參會，必定會提前派人秘密進城探查。他這個人疑心重，不會把自己的命交給別人。他派來的人會看會場、看住處、看路線。我們在這幾處的布控不能被查出來。一旦被人察覺，所有參與布控的人都要立刻撤出來，換人換方式，絕不能讓韓復榘的人發現異常。”
陳樹聲三人不斷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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