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太太的表情頓時有些慌亂。
周世安在旁邊聽得雲裡霧裡，又跑上樓梯抓住母親的胳膊：“母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父親他……”
“閉嘴。”周太太低聲喝住他，目光沒有離開來人，還在猶豫。
來人又說：“多待一會兒，就多一份危險。我們只是把你們送出法租界，讓你們在上海等周先生。一家人團圓，比什麼都重要。”
周太太沉默了幾秒。目光掃過客廳中站著的幾人，又移到家裡的一桌一椅上。
“好。”她終於開口。
周世安還想說什麼：“母親……”
周太太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有歉疚，有無奈，但最終還是變得堅定。周世安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
周太太提高聲音朝門外喊：“來人！”
三個傭人快步走進來。周太太說：“快收拾收拾，我們要搬家了。”
傭人們也不敢多問，轉身去忙碌了。大約二十分鐘後，幾口箱子被搬到了樓下。周太太披上了一件深色的外套，周世安跟在她身後，臉色難看，一言不發。
來人說：“周太太，車己經在外面等了。不過，麻煩把這裡的鑰匙給我。”
周太太的目光一凝：“你們要幹什麼？”
“您就不用操心了。”來人伸出手。
周太太看著他，幾秒之後，從手提包裡摸出一串鑰匙，放在對方掌心裡。來人點了點頭，側身讓開了門口。
出了門，巷子裡停著三輛黑色轎車。見到人出來，三輛車上又下來了七八個人。周家母子被引上了前面兩輛車，車門關上，引擎發動。
一首說話的那個日本人站在車邊，對身旁的一個年輕下屬低聲交代：“記住了，安全送出去，然後立刻返回。”
“是。”那人躬身應了一聲，上了第二輛車。
兩輛轎車一前一後駛出了巷子。留在原地的那人朝剩下的人一揮手，其他人全部轉身，迅速進了院子，大門也被重新關上。
……
武昌。
陳樹聲安排好馬國成跟情報科三組對接之後，親自去了一趟電訊科。
電訊科在一樓走廊的盡頭，門開著，裡面幾臺電臺嗡嗡作響，幾個譯電員坐在桌前，有的戴著耳機，有的在抄報文。陳樹聲找到負責人，遞過去一張紙條。
“發上海，急電。”
紙條上寫的是周浩家人在法租界的地址，以及一句簡短的話：秘密調查該處，確認人員情況，務必注意安全。
“是，陳副科長。”對方立刻轉身安排人發報。
陳樹聲就留在電訊室等，大約十分鐘後，回電到了。
“地址己悉，即往查。另，劉己於今日上午抵達上海，一路順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