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些日子總是在哭,眼睛時常腫脹著,看到戚嶼進來,又連忙收斂起神色,衝戚嶼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小嶼,你來了。”
戚嶼頷首,在一旁坐下。
瓷碗擱置在木桌上,發出悶悶的聲響,戚母眸光動了動,緩聲開口:“今日...那人可又來了?”
蕭國公每日圍堵在戚家門口,只為了能和戚嶼說上幾句話,算不上什麼秘密。
戚母心中滋味也不好受,可她又不知該用何種立場去說話,畢竟那人才是戚嶼的親生父親。
“沒有。”戚嶼輕描淡寫道。
戚母垂下眼,暗暗嘆了口氣。
待到粥放涼前,母子倆一時間都沒有說話,事情已經發生,誰也無法再裝作不知情。
戚母看著那冒著熱氣的粥,視線緩緩移開,又看向戚嶼身上陳舊的衣衫,她像是被燙到似得收回目光。
“小嶼。”思慮幾秒,她輕聲喊。
戚嶼拉回神,抬眼,“嗯,可是餓了?”
說著,他就要去端粥碗。
“不如,你回去吧。”
戚嶼微頓,停下動作,“什麼?”
戚母嘆了口氣,緩緩道:“要不你回蕭家吧,這些日子,我也看出了你那親生父親的決心,雖然他們沒有養育你,但我能感覺到,若你回去了,他們也不會虧待你。”
少年怔住,一時間有些啞然。
“看得出,你那母親也是個溫婉的性子,是真心想疼愛你的,蕭府家大業大,比這裡好了不知道多少,怪我和你爹沒用,沒能給你和央央更好的生活。”
“我又不爭氣,偏生我又身子不好,讓你們兩個整日想法子掙錢給我治病......”
戚母避開他的目光,害怕自己又先一步落淚,養了十幾年的孩子,她怎麼可能沒有感情,得知真相後的每一天幾乎都在硬生生地割她的肉一般。
戚嶼連忙打斷她,嚴肅道:“娘,您別這麼說,我從來沒有覺得咱們家有什麼是比不上別人的。”
“是。”戚母點了點頭,“可是...我心裡不好受,你若不回去,我只覺得是我拖累了你。”
說著,她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得身子微彎,戚嶼話都不來及說,就趕忙上去給她拍背,“娘,您沒事吧?可是又病了。”
戚母擺了擺手:“無礙...怕是前些日子下了雨,屋子裡進了涼氣,我這身子你也是知道了,每逢下雨必染風寒。”
不知道哪句話戳到了戚嶼,他眉眼微微動了動,有些沉默。
待戚母順下了那口氣,整個人都看上去格外虛弱,戚嶼照顧她用完了飯,又出去給她煎藥。
這套流程他做過無數次了,自小便是這樣,常年給戚母煎藥,可一副藥湯灌下去,幾乎不見得好。
他和央央乾著急,去請了許多大夫,大都束手無策,甚至有些時候,連大夫開的藥都喝不起,只能先賒賬。
後來他記得,大夫都快請不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