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個告退？
龐嶽本就心底不滿，此刻更是朝鄰座低聲嗤笑，
“身體不適？方才喝酒的時候可沒見他哪兒不適。”
鄰座武官意味深長接了一句，
“怕不是心裡不適。兒子沒了，家業又要被人接管，換你你也不適。”
“太子這是明擺著要動北方銀莊了。承恩侯也是可憐，獨子剛死，家底就要改姓。”
“誰讓他絕了後呢，侯府沒有繼承人，早晚是別人的。”
吳省聽著身後嗡嗡的議論聲，頭也不回。
一踏出殿門，
腳下先是疾走，隨即是小跑，最後幾乎是提著袍角在甬道里狂奔起來。
他要回巷子，
找到燈下練字的青年。
如果老婦人真的是陶娘，青年真的是他的兒子，那他承恩侯府就沒有絕後！
……
吳省一路疾走，
拐進讓他徹夜難眠的巷口時，腳步卻忽然慢了下來。
白日里的東後區與夜晚判若兩地，陽光照在斑駁的青磚牆上，
昨夜鬼魅般的影子像一場荒唐的夢。
巷口有個老漢蹲在牆根下曬太陽，端著粗茶打盹。
“老丈，這裡頭住人嗎？”
他儘量讓聲音聽起來無異樣。
老漢睜開一隻眼，打量了他一身緞子衣裳，咧嘴一笑，
“大人，怎麼不能住人了？
裡頭住的都是人，碼頭扛包的、給人漿洗的、替人跑腿的，哪個不是人？這位爺是來找人的？”
吳省心裡一鬆，
這裡是住人的地就好。
就怕昨晚見的是鬼怪託的夢，給了他一場空。
老漢見吳省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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