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迅吃得迷迷糊糊，觥籌交錯之間什麼交談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只有當人群散的差不多了，他才猛然回神。
正廳裡杯盤狼藉，
幾個新來的僕從正輕手輕腳地收拾殘羹，
而他的父親沈鶴卿己經喝得昏昏沉沉，臉上掛著被眾人奉承時的微醺笑意，
正歪在椅上，半闔著眼。
沈迅看著父親這副模樣，胸口被遏制了整場宴席的酸澀，終於往外湧，
“爹，兒子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沈鶴卿醉眼惺忪地抬起眼皮，似乎沒聽明白。
“從小到大，您眼裡就只有堂哥，只有別家的孩子，”
沈迅聲音發抖，
這些年在父親面前不敢說的話，像決了堤的水一樣往外倒，
“您左誇堂哥的文章好，右誇別家風骨正，
您對他們和顏悅色，但……什麼時候誇過我？”
沈鶴卿被他這番話說得酒醒了幾分，背雖然有些佝僂，卻努力挺首，
他撐著扶手站起身，
呵斥道，
“站好了，腰挺首！
我從小怎麼教的你，君子如玉，端方持重……”
沈鶴卿說到一半，
被酒氣嗆得咳嗽了兩聲，緩過氣來又繼續道，
“你從小就不像我！
讀書不像，做人也不像。一點文骨都沒有！
你看看你，天天跟著淳家那小子後頭轉，人家叫你往東你不敢往西，有什麼出息！
現在還好意思過來質問我！”
沈迅攥緊了拳頭，
不知道是皮肉的疼痛，還是心底的傷痕，
他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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