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好東西三個字，
祭司身子明顯一僵，額上因為緊張冒出了細汗，他結巴道，
“回稟大祭司，帶、帶來了。早、早就備好了，只等您來。”
他說著，連忙朝後面招手。
一個同樣披著深色斗篷的侍者低頭上前，手中恭恭敬敬託著一隻粗陶碗。
碗大概掌心大小，
裡面盛著紅糊糊的一團，量雖少，卻濃稠得很，
仔細看去，在夜色中也不太分得清到底是紅還是黑，像活物一般，在碗底微微盪漾。
“大祭司……請過目。”
祭司恭敬的將碗接過，雙手奉到恆常生面前，
“裡面……是這月所有死囚的心血所煉。按您的吩咐，都是其怨恨最盛之時賜死，取之極時，未敢有半分耽擱。”
恆常生低眉，
“淳家小子的，也在？”
“在……在的。”
恆常生眼底這才閃過滿意，
淳世珵身為尚書庶子，
死後精血裡不僅殘留著凡人不曾有的龍氣，更難得的是一絲將散未散的官脈餘韻。
只可惜，沈鶴卿作為太子太傅，其的心頭血到底沒能到手，
人一死，
人氣便如燭火遇風，熾烈一瞬，又轉瞬即滅，消散於空中，再取也是徒然。
恆常生端起陶碗，手腕微傾。
粘稠的心血澆在槐樹根部，碰到泥土之時，槐樹如同活了過來，樹根翻湧，似在抗拒，要將入侵之物擠出。
“聽話。”
恆常生開口。
他眼底一圈銀白色殘月緩緩升起，將翻湧的泥土壓制，血色被硬生生擠入了槐樹中。
驀地，一股又腥又甜的氣味自土裡蒸騰而起，
無數細如髮絲的紅黑之氣從地底鑽出，繞著樹根盤繞、攀附、絞纏，像怨魂索命，
槐樹本己虯結的枝幹，此刻愈發扭曲猙獰，更像被束縛的木製神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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