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面前不遠處的血汙地上,趴伏著三個幾乎不成人形的身影。
祥月、祥安——趙琉毓的貼身大宮女。
兩人衣衫破碎,露出的皮肉上遍佈鞭痕、烙傷和一種特殊細密的針孔,鮮血混著汗水、汙垢凝結在傷口上。
她們頭髮散亂,臉色灰敗,呼吸微弱,卻仍強撐著最後一絲意識,身體因劇痛和寒冷而不住地顫抖。
安常——趙琉毓的掌事太監。
他情況更糟,十指腫脹發紫,指甲縫裡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和細小的木刺。
雙腿以一種不自然的姿勢彎曲著,臉上涕淚血汙混成一團,發出痛苦的呻吟。
他的精神顯然己在崩潰邊緣。
而在他們稍前方,一個纖細的身影被兩個粗壯的嬤嬤強行按著,以一種極其屈辱的姿勢跪在鋪滿尖銳碎瓷的石板上——正是敏才人趙琉毓。
她身上的淺碧色宮裝早己被血汙和汗水浸透,破爛不堪。
臉色慘白如金紙,嘴唇乾裂出血。
她原本明亮倔強的眸子此刻佈滿了血絲,眼神渙散,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疲憊。
她的身體同樣在無法控制地顫抖,膝蓋處滲出暗紅的血,染紅了身下的碎瓷。
她的髮髻散亂,一縷溼發貼在汗溼的額角,臉上、脖頸上隱約可見細小的針痕和淤青。
整個人如同被狂風驟雨蹂躪過後的殘花,萎靡不堪,全靠一股意志力強撐著沒有徹底倒下。
皇后冰冷的目光掃過安常和兩個宮女,最後定格在趙琉毓身上,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骨髓的寒意,在寂靜的暴室裡清晰迴盪:
“敏才人趙琉毓,”她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針。
“你,嫉妒婉美人有孕得寵,更嫉恨陛下親口許諾她九嬪之位,視其為眼中釘肉中刺。
故而,你指使心腹太監安常,在大吉殿冰窖中暗動手腳,以特製‘紅蓮冰’注入草紅花毒汁,日積月累,殘害皇嗣,更致婉美人胞宮受損,此生再難有孕!是也不是?!”
趙琉毓猛地抬起頭,渙散的眼神瞬間凝聚起最後一絲不屈的光芒,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地反駁,每一個字都像從喉嚨裡擠出的血:
“絕無此事!皇后娘娘明鑑!我很喜歡婉姐姐……她有孕……我真心為她高興……只盼著她平安生產……怎麼會害她?!
不是我!是有人……有人陷害我!請皇后娘娘明察秋毫!!”
劇烈的喘息讓她胸口起伏,牽扯著身上的傷口,痛得她眼前發黑,卻死死咬住下唇,不肯示弱。
“哼!”皇后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這趙氏果然有幾分將門虎女的硬骨頭,油鹽不進。
她不再看趙琉毓,轉而將目光投向趴在地上的祥月和祥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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