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事,權當插曲,莫要放在心上。” 他率先舉杯,重新帶動氣氛。
皇帝和太后發話,底下眾人縱然心有餘悸,也只得強顏歡笑,重新拿起酒杯,絲竹之聲也再度響起。
然而,經歷了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再熱鬧的歌舞、再精美的佳餚也彷彿蒙上了一層陰影。
交談聲變得剋制,笑聲顯得勉強,那份本該有的團圓喜樂,終究是回不去了。
眾人只是強撐著,等待著這漫長的宴席結束。
終於,在一種近乎煎熬的氛圍中,中秋大宴宣告結束。
早己候在殿外的內侍們,按照事先安排好的名單和等級,恭敬地引導著各宮妃嬪前往不同的相見室。
謝書筠按捺住狂跳的心,隨著一名小太監的指引,穿過燈火通明的宮道,來到一處環境清幽、陳設雅緻的偏殿。
小太監在門口停下,躬身道:“和美人,謝大人、謝夫人及謝公子己在室內等候。請美人入內敘話,切莫誤了時辰。”
皇宮規矩森嚴,即便是家人相見,也有嚴格的時間限制。
“有勞公公。” 謝書筠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翻湧的情緒,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門。
門內,燭光溫暖。父親謝淮年身著深紫官袍,端坐於上首,神色沉穩中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切。
母親謝夫人身著二品誥命服,坐在父親下首,眼眶微紅,正用手帕輕輕按著眼角。
嫡兄謝景晏則站在母親身側,一身青色官服,身姿挺拔,目光炯炯地望向門口。
“爹!娘!大哥!” 門關上的瞬間,所有的規矩、所有的堅強瞬間瓦解!
謝書筠如同離巢歸家的雛燕,乳燕投林般首首撲進了母親溫暖的懷抱!
“我的兒啊!” 謝夫人再也忍不住,緊緊抱住女兒,眼淚洶湧而出,哽咽著,“孃的心肝……可想死娘了!”
謝書筠埋在母親熟悉的馨香懷抱裡,連日來的委屈、驚懼、疲憊如同決堤的洪水,化作滾燙的淚水,浸溼了母親的衣襟。
“娘……女兒好想你們……好想好想……” 她像個真正的孩子一樣,放聲哭了出來,肩膀因抽泣而劇烈聳動。
謝淮年看著相擁哭泣的妻女,素來嚴肅的臉上也流露出深切的動容。
他起身走到近前,寬厚的大手輕輕拍著女兒因哭泣而顫抖的背脊,聲音低沉而溫和:
“筠兒……莫哭了。都入宮為妃了,怎麼還像個小姑娘似的哭鼻子?讓外人看了笑話。”
雖是責備的話語,卻充滿了濃濃的憐愛。
謝書筠在母親的安撫下,情緒稍稍平復,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向父親和兄長。
謝景晏上前一步,看著妹妹明顯清減了的臉頰和眉宇間揮之不去的沉靜,眼中滿是心疼,聲音卻帶著兄長的沉穩:
“妹妹,在宮裡……過得可好?”
謝書筠張了張嘴,想說自己一切都好,想扯出一個輕鬆的笑容,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
那些驚心動魄的陷害、冰冷的猜忌、泉生的慘死、徐婕妤怨毒的眼神、還有皇帝那複雜難辨的態度……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聲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