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賢妃心中大定,面上笑意更深:“能博娘娘一笑,是臣妾的福分。”
她退下時,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皇后略顯僵硬的臉。
寧婕妤獻上一尊羊脂白玉淨瓶,玉質純淨無瑕,雕工簡潔大氣。
她臉色蒼白,神情冰冷,行禮一絲不苟,卻無半分暖意。太后只淡淡頷首。
婉婕妤強撐著病體,獻上一套內造的青玉蓮花茶具,雖雅緻,但比起前面幾位的重禮,顯得單薄許多。
她面色憔悴,行禮時身形微晃,太后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溫言道:“你有心了,身子要緊,回去好生歇著吧。”
豫昭媛、麗婕妤等也依次獻上精心準備的珠寶、古玩、名畫等,各有千秋。
輪到謝書筠了。她深吸一口氣,捧著那個毫不起眼的粗棉布錦囊走上前。
殿內不少目光帶著審視和好奇,甚至有些許輕視——和美人得寵又背靠太后,就送這麼個東西?
謝書筠坦然跪下,雙手奉上錦囊:
“臣妾才疏學淺,身無長物,唯有親手採制些許安神助眠的藥茶,配以秋日胎菊,裝入這親手縫製的錦囊之中。
此茶性溫平和,願能助太后娘娘夜夜安枕,神清氣爽。恭祝娘娘松鶴長春,春秋不老。”
她的聲音清亮,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卻無比真誠。
錦囊樸素,繡工也算不上頂好,“福壽安康”西字針腳清晰卻略顯稚嫩。
殿內隱隱傳來幾聲極低的嗤笑,覺得這禮物實在上不得檯面,過於簡陋寒酸。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太后看著那個樸素的錦囊,臉上的笑容卻真切了幾分。
她甚至伸手親自接了過來,開啟錦囊,捻起一點混合著藥材和幹菊的茶包放在鼻下嗅了嗅,一股清新微苦的藥香混合著菊花的淡雅氣息散開。
“嗯,川穹、茯神、酸棗仁……都是安神的好東西。”
太后點點頭,抬眼看向謝書筠,目光溫和,“這胎菊曬得也好,香氣清正。和美人,你有心了。
哀家近來夜裡確實睡得不甚安穩,這份心意,哀家很受用。比起那些死物,這能入口安神的茶,才最是貼心。”
她將錦囊遞給身後的佩蘭,“收好了,今晚就給哀家泡一盞來嚐嚐。”
此言一齣,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方才那些隱含輕視的目光頓時變得複雜,有驚訝,有恍然,更多的是嫉妒。
陳賢妃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恢復如常,心中卻暗惱:竟被這丫頭以“貼心實用”搶了風頭!
鄭貴妃更是氣得暗自咬牙,覺得自己重金蒐羅的珊瑚樹彷彿成了個笑話。
謝書筠心中一塊大石落地,恭敬叩首:“謝太后娘娘不棄。願娘娘飲此茶後,夜夜安眠。”
她退回佇列,能感受到來自各方複雜的視線,尤其是陳賢妃那邊若有若無的壓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