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帳內,燭火通明,卻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緊張與肅殺。
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藥草苦澀的氣息,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厚重的帳簾隔絕了外界,也將一場關乎帝王生死的搏鬥緊緊鎖在其中。
李縝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寬大的御榻上,面色灰敗,嘴唇泛著不祥的青紫色,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
那道寸許長、邊緣泛著恐怖藍黑色的劃傷,在燭光下顯得格外猙獰刺眼,
如同一條毒蛇盤踞在他結實的手臂上,正貪婪地吮吸著他的生命力。
孟堂潯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被侍衛架進來的。
這位素來沉穩的太醫首座,此刻額上全是冷汗,臉色比李縝好不了多少。
他撲到榻前,只一眼,瞳孔便驟然收縮,手指搭上李縝冰冷的手腕,臉色瞬間慘白如金紙!
“藍影……是‘藍影’之毒!”
他聲音乾澀嘶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見血封喉,毒發迅猛!陛下……陛下耽擱了多久?!”
常喜急得首跺腳,聲音帶著哭腔:“從林中遇刺到抬回帳中,最多……最多一刻半!孟大人!快想法子!快啊!”
謝書筠站在榻邊不遠處,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她強迫自己不去看李縝灰敗的臉,目光死死鎖在孟堂潯身上,聲音因為極度的緊繃而異常清晰:“孟太醫!可有解法?!”
孟太醫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穩住心神。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謝書筠,眼中是醫者的決絕,也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沉重:
“回和美人!幸而……幸而微臣年輕時在西南邊陲行醫,曾接觸過此毒!
此毒霸道,唯有一法可解——必須立刻剜去陛下手臂上所有沾染毒血、毒肉的部分!
一絲一毫的毒物殘留都不能留下!否則,毒素入心入髓,神仙難救!”
剜……剜肉?!
謝書筠只覺得眼前一黑,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剜肉……那該是怎樣的劇痛?
那會留下怎樣可怕的傷疤?她彷彿己經看到鋒利的刀刃切入皮肉的景象……
“只是……”孟太醫的聲音帶著巨大的恐懼和猶豫,他撲通一聲跪下,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剜肉去毒,必損龍體!創口極大,血流如注,稍有不慎,陛下……陛下可能……可能撐不過去!
微臣……微臣不敢擅專!請和美人示下!”
帳內死一般的寂靜。常喜嚇得癱軟在地,渾身抖如篩糠。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個站在榻邊、臉色蒼白如紙的女子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