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換上素雅些的衣裙,帶著精心準備的參湯,便匆匆趕往御帳方向。
然而,剛到御帳外圍的警戒線,便被侍衛客氣而堅決地攔了下來。
“錢才人請留步。陛下有旨,風寒未愈,需靜養,任何人不得打擾探視。”侍衛的聲音刻板。
錢才人蹙眉,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憂色:“本小主只是擔憂陛下龍體,想送些參湯進去,略盡心意,並不敢打擾陛下靜養。”
“才人恕罪,沒有和美人或常公公的手令,卑職不敢放行。”侍衛不為所動。
錢才人心中微惱,卻也無可奈何。她躊躇片刻,終究不敢硬闖,只得悻悻然帶著參湯回去了。
緊接著,宜寶林也聞風而至。
她比錢才人更沉得住氣,臉上掛著溫婉得體的擔憂,言辭懇切:
“聽聞陛下龍體欠安,嬪妾憂心如焚。縱不能親侍湯藥,也請讓嬪妾在帳外磕個頭,求個心安吧?
和姐姐獨自照料陛下,想必辛苦,嬪妾也可……”
她話未說完,御帳的簾子被掀開一角,謝書筠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臉色蒼白,眼下帶著濃重的青影,顯然一夜未眠,疲憊不堪。
但她的眼神卻異常銳利冰冷,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威壓,首接打斷了宜寶林的話:
“宜寶林有心了。”謝書筠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開,帶著一股冷意,“陛下聖諭,需絕對靜養,任何人不得打擾。
磕頭請安的心意,本美人代陛下心領了。湯藥侍奉,自有太醫與本美人在此,不勞宜寶林費心。”
宜寶林被謝書筠這毫不客氣的態度噎了一下,臉上的溫婉幾乎掛不住。
她強壓下心中的不滿,擠出一絲笑容:“和姐姐言重了。嬪妾只是憂心陛下,也擔心姐姐獨自操勞太過辛苦。
陛下醒來若知姐姐如此辛勞,想必也會心疼……”
“宜寶林!”謝書筠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凜冽的寒意,目光如冰錐般刺向宜寶林,“本美人說了,陛下需要靜養!
你在此處喧譁,究竟是憂心陛下,還是想驚擾聖駕?再不濟,本美人也是個美人,輪不到你一個寶林在此說教!
請回吧!若再逗留,休怪本美人不講情面!”
謝書筠這番話說得極其強硬,甚至搬出了位分壓人,與她平日懶散避事的形象判若兩人。
那股從骨子裡透出的護犢般的凌厲氣勢,竟讓巧舌如簧的宜寶林一時語塞,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你……!”宜寶林氣結,看著謝書筠冰冷決絕的眼神,以及周圍侍衛明顯偏向謝書筠的姿態,終究不敢再糾纏。
她狠狠瞪了謝書筠一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和美人好大的威風!嬪妾告退!”說罷,轉身拂袖而去,背影帶著濃濃的怨憤。
謝書筠看著宜寶林離去的背影,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懈一絲,疲憊感排山倒海般湧來。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回了御帳,厚重的簾子隔絕了外界所有的窺探與紛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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