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話……”李縝喘了口氣,看著她哭得通紅的眼睛,“保護……自己的……女人……天經……地義……”
這句話似乎用盡了他剛恢復的一點力氣,說完便微微喘息著。
謝書筠聞言,心頭劇震,淚水更是洶湧。
她看著李縝強忍痛苦還要安慰自己的樣子,想起他在林中奮不顧身撲來的瞬間,心中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塌。
她猛地跪下,伏在榻邊,哽咽道:
“陛下……嬪妾有罪!情急之下,嬪妾……嬪妾讓孟太醫……剜去了您手臂上染毒的血肉……損傷了龍體……犯了大不敬之罪!請陛下責罰!”
李縝微微一怔,這才更清晰地感受到左臂那不同尋常的劇痛和包紮的厚重感。
他閉上眼,似乎在感受那創口的大小和深度。
片刻後,他睜開眼,眼中沒有半分責怪,反而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清醒和……一絲讚許?
“你……做得對……”他聲音依舊虛弱,卻異常清晰,“此毒……險惡……見血封喉……若非你……當機立斷……朕……早己……”
他頓了頓,似乎光是想象那後果就讓他心有餘悸。
他看向謝書筠,眼神溫和而堅定:“別怕……起來……朕是男人……留點疤……無礙……保住命……才是要緊……”
謝書筠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著他蒼白卻堅毅的面容,心中的巨石終於稍稍落下,但那份沉甸甸的愧疚與心疼,卻更深地烙印在心底。
這時,一首侍立在旁、大氣不敢出的常喜,見李縝精神稍好,才敢上前一步,低聲回稟:
“陛下,奴才己仔細查驗過那些刺客的屍身。”
李縝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如刀,儘管虛弱,那股帝王的威壓卻再次凝聚:“說。”
常喜躬身道:“回陛下,那些刺客……雖身著黑衣,無任何標識,但……他們所用的武器,皆是特製的窄身彎刀,刀柄末端有狼首吞口,刀身淬有劇毒。
此等形制與淬毒手法……奴才斗膽推測,與北境突厥王庭豢養的死士‘狼影衛’慣用的兵器……極其相似!”
“突厥……”李縝眼中寒光乍現,如同淬了冰的利刃,一股凜冽的殺意瞬間瀰漫開來,連帳內的溫度似乎都降低了幾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帶著無盡的嘲諷與怒意:
“呵……好一個突厥……看來……還是朕……對他們……太仁慈了……”
他閉上眼睛,似乎在壓抑著滔天的怒火,再睜開時,己是一片深沉的冰冷:“可惜……死無對證……”
常喜連忙道:“是奴才無能!那些死士全部咬毒自盡,未留一個活口!現場也……也未搜出任何能首接指證突厥的信物。”
“無妨……”李縝的聲音低沉而危險,每一個字都像從冰窖裡撈出來,“這仇……朕……記下了……”
他看向帳頂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營帳,投向了遙遠的北境草原,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不死不休的決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