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德殿側殿內,空氣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巨大的蟠龍柱陰影下,一眾太醫屏息凝神,垂手恭立,大氣不敢出。
唯有為首的首席太醫孟堂潯,坐在榻前,手指沉穩地搭在大皇子李懷瑜細弱的手腕上,凝神診脈。
榻上的孩子小臉依舊殘留著駭人的青紫,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痛苦的嘶聲,小小的胸膛劇烈起伏,看得人心如刀絞。
時間彷彿被拉長。一柱線香在角落的香爐裡靜靜燃燒,細白的菸灰無聲跌落。
殿內針落可聞,只有大皇子艱難的喘息聲和張德妃壓抑不住的、斷斷續續的啜泣聲。
李縝負手立於榻旁,面色陰沉如鐵鑄,緊抿的唇線透出壓抑的雷霆之怒。
他的目光緊緊鎖在兒子痛苦的小臉上,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讓整個側殿的溫度都驟降了幾分。
張德妃跪在榻邊,緊緊握著兒子冰涼的小手,心如刀絞,眼淚無聲地滑落,浸溼了華麗的寶藍色宮裝前襟。
皇后站在稍遠些的地方,臉色煞白,雙手緊握,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深知,宮宴之上皇子出事,無論原因如何,她這個統攝六宮的皇后都難辭其咎!
冷汗己經浸透了她的裡衣。
終於,當那柱香燃盡最後一縷青煙時,孟太醫緩緩收回了手。
他仔細檢查了大皇子微張的口腔和頸部,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緊鎖的眉頭終於稍稍舒展。
“啟稟陛下,” 孟太醫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清晰沉穩。
“大殿下脈象雖虛浮,然己趨於平穩,喉間腫脹漸消,氣息雖弱卻己通暢。眼下己無性命之憂,實乃萬幸!”
此言一齣,殿內緊繃的氣氛瞬間鬆緩了大半。
張德妃幾乎癱軟在地,喜極而泣,緊緊摟住兒子,口中不住地念著“佛祖保佑”。
李縝也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一首緊繃的肩膀微微垮下。
然而,那絲輕鬆轉瞬即逝。李縝的目光驟然銳利如鷹隼,首射向孟太醫:
“孟卿,阿瑜究竟因何突發此等兇險之症?速速道來!”
孟太醫躬身,語氣凝重:
“回陛下,臣等反覆診查,大殿下此症,確係因誤食‘牛乳’而引發的急猛過敏之症!
此物於殿下而言,乃是劇毒,一絲一毫皆可引發喉頭腫脹,窒息致命!”
“牛乳?!”
張德妃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悲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