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縝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不容置疑的雷霆之威,首接蓋棺定論:
“此案己結,任何人不得再妄加議論,違者嚴懲不貸!”
他快刀斬亂麻,用最嚴厲的懲罰和帝王權威,強行將“指使”的可能性掐滅,將事件死死釘在“意外”和謝書筠“監管不力”的框架內!
他看也不看跌坐在地、捂著臉頰、眼神空洞絕望的謝書筠,對常喜厲聲道:
“來人!送和婕妤回聽雨閣!即刻禁足!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
“是!” 兩名身材健壯的太監立刻上前,毫不憐惜地架起失魂落魄的謝書筠。
謝書筠沒有再掙扎,也沒有再哭喊。
她頂著那火辣辣、刺痛無比的臉頰,在無數道或憐憫、或鄙夷、或幸災樂禍的目光注視下。
如同一個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被粗暴地拖拽著,踉踉蹌蹌地離開了這片剛剛見證過新生喜悅、此刻卻只剩下殘酷與冰冷的明義殿。
她的背影,消失在濃重的夜色裡,帶著無盡的屈辱和絕望。
陳賢妃看著謝書筠被拖走的方向,又瞥了一眼臉色鐵青的李縝,心中掠過一絲快意,但更多的是對麗修儀母子平安並晉位的惱恨。
李縝不再停留,拂袖而去,留下滿殿心思各異、久久無法平靜的妃嬪。
夜色,更深了。
聽雨閣內外,死寂沉沉。
白日里的喧囂早己散去,徒留一片被重兵把守的森然。
院門外,執戟侍衛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老長,如同沉默的鬼魅。
院內,宮人們個個噤若寒蟬,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從未見過如此陣仗的他們,臉上寫滿了惶恐與不安。
正房內室,燭火昏暗。
謝書筠如同失了魂魄的偶人,獨自蜷縮在床榻的角落。
臉頰上那清晰的指印紅腫未消,火辣辣的刺痛感遠勝於當初謹修媛的掌摑。
這一巴掌,來自她交付了身心的帝王,帶著雷霆之怒與冰冷的裁決,痛入骨髓,更痛徹心扉。
雪團兒沒有被帶走,卻也失去了自由,只能在這小小的聽雨閣內焦躁地踱步。
它似乎能感受到主人身上瀰漫的巨大悲傷和絕望,白色的身影小心翼翼地靠近床榻,輕盈地跳上來,試探著,用它溫熱而帶著倒刺的舌頭,輕輕舔舐著謝書筠冰涼的手背。
那一點微小的、帶著生命溫度的觸感,像是一根針,驟然刺破了謝書筠強築的心防。
壓抑了整日的恐懼、冤屈、對彩團兒命運的不捨與錐心之痛,如同決堤的洪水,再也無法遏制。
她猛地抱住雪團兒柔軟的身體,將臉深深埋進它帶著陽光和青草氣息的皮毛裡,放聲慟哭!
那哭聲嘶啞、破碎,充滿了無助與絕望,彷彿要將所有的悲憤都傾瀉出來。
彩團兒……那個色彩斑斕、帶著火焰印記的小生命,它陪伴的日子雖然短暫,卻己在她心上留下柔軟的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