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很不高興。” 皇后緩緩站起身,鳳袍逶迤,氣勢迫人。
她走到窗邊,望著外面被暮色籠罩的宮苑,背影挺拔而孤絕,如同暴風雨前寧靜的海面,底下卻蘊藏著足以摧毀一切的暗流。
“本宮可以容忍王家覆滅,那是他們咎由自取。”
她的聲音冰冷地傳來,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但本宮絕不容忍,謝家踩著王家的屍骨,全身而退!
更不容忍,謝書筠那個賤人,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凌駕於本宮之上!”
她猛地轉身,目光如電,首刺向松月:
“松月!”
“奴婢在!” 松月被那目光看得渾身一凜,慌忙跪下。
皇后緩步走回鳳座,姿態依舊優雅從容,只是那眼底的寒意,足以凍結人心。
“去承慶殿,替本宮傳話給陛下。”
她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奇異的柔和,卻比方才的冷厲更令人膽寒。
“就說,本宮有本要奏,事關重大,關乎……前朝衛采女。”
她清晰地吐出“衛采女”三個字,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
“請陛下……務必移駕立政殿一敘。” 她微微停頓,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毫無溫度的弧度,補充道:
“告訴陛下,本宮近來翻閱宮中舊檔,偶然發現了一些……頗為有趣的陳年舊事。想必陛下,定會感興趣。”
松月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衛采女!那是陛下生母!是深埋宮中、無人敢提的禁忌!皇后娘娘這是……這是要用最鋒利的刀,捅向陛下最深的傷口!
她是在用最冷靜的姿態,佈下最致命的殺局!
“娘娘……這……這……” 松月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皇后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冰冷而銳利,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怎麼?本宮的話,你沒聽清?”
那平靜的目光,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威懾力。
松月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首衝頭頂,她再不敢多言,重重叩首:“奴婢……遵旨!”
她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衝出了立政殿,彷彿身後是擇人而噬的深淵。
殿門輕輕合攏。
立政殿內,只剩下皇后一人。
她重新坐回鳳座,端起手邊早己涼透的茶盞,輕輕呷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