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掌權後宮數十載,城府早己深不可測。
她強行壓下眼底的驚濤駭浪,眉心只極其細微地蹙了一下,隨即迅速恢復了那副悲憫又帶著一絲困惑的神情。
“皇帝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她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與一絲疲憊的傷感。
“衛采女……當年是病逝的,這不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嗎?都過去這麼多年了,皇帝怎麼還……”
“是嗎?” 李縝粗暴地打斷她虛偽的哀嘆。
他猛地舉起手中那本泛黃的冊子,幾乎要戳到謝太后的臉上,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萬鈞的質問:“那這個!如何說?!”
謝太后的視線落在那熟悉的、泛黃的冊頁上,瞳孔驟然收縮!
雖然只是一瞬,但那瞬間的驚駭和難以置信,如同被閃電照亮,清晰地落入了李縝眼中!
她認得!她絕對認得!
但她畢竟是太后。驚駭過後是更深的狠厲和算計。
她強自鎮定,甚至微微抬起下巴,露出一絲被冒犯的慍怒和輕蔑:
“這是什麼?皇帝!你莫要被這些來路不明、不知所謂的陳年舊紙給牽著鼻子走!
二十多年了!誰知道這東西是真是假?偽造一份病歷又有何難?
定是有人見不得後宮安寧,見不得我們母子情深,故意弄出這些東西來離間你我!
皇帝,你莫要糊塗!”
“母子情深?” 李縝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發出一聲短促而冰冷的嗤笑,眼底的恨意如同冰封的火山,隨時可能噴發。
“當年母后派人苛待衛采女,苛待朕!你以為朕不知道嗎?!”
他逼近一步,聲音如同淬了毒的寒冰,一字一句砸在謝漪元的心上:
“朕那時是小,但不是蠢!朕記得!記得清清楚楚!
衛采女是如何‘病重’的?她喝的藥裡有沒有別的東西?她病剛好轉,為何就突然‘暴斃’?!
這背後,是否有人在推波助瀾?是否有人……巴不得她死?!”
他眼中燃燒著瘋狂和決絕:“朕,要查!查個水落石出!查個清清楚楚!”
“常喜!” 李縝猛地轉身,不再看謝漪元瞬間變得鐵青的臉,聲音如同金鐵交鳴,響徹整個死寂的佛堂:
“即刻宣旨:前朝衛采女病逝之事存有疑點!
凡掖庭舊人、太醫院舊檔、內侍省舊吏,凡知曉當年衛采女之事真相者,無論大小,速至承慶殿面聖!
凡提供關鍵線索、證物者,賞——黃金百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