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灑在她明豔的臉上,驅散了晨省帶來的幾分沉鬱。
趙琉毓幾步就追上了,很自然地挽住了謝書筠的胳膊,動作親暱,毫無顧忌。
她朝紫蘇點點頭,便迫不及待地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看熱鬧的興奮說道:
“阿筠!今日這晨省可真夠精彩的!看得我眼都花了。”
她回頭瞥了一眼那些正由宮女引領著,或忐忑、或新奇、或故作鎮定走向各自宮室方向的新人背影。
“嘖,這批新人,確實年輕漂亮啊,一個個嫩的都能掐出水來!跟我們當初剛進宮那會兒似的。”
她語氣裡帶著點過來人的感嘆,倒沒什麼嫉妒。
她湊近謝書筠,擠擠眼睛,聲音壓得更低:
“那個衛寶林,就住你隔壁那個,怎麼樣?看著就不是個安分的,沒給你添堵吧?”
趙琉毓對衛寶林的感觀顯然很一般。
謝書筠任由她挽著,兩人並肩緩步走在宮牆夾道里。
她聞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洞悉一切的平靜:
“不過是個色厲內荏的紙老虎罷了。昨日拜見時還想著擺擺威風,被紫蘇敲打了兩句,今日在殿上,謹修媛想挑事,她倒縮得快。成不了什麼大氣候,盯著便是。”
她的語氣輕鬆,彷彿在談論一個無關緊要的小插曲。
“噗!”趙琉毓忍不住笑出聲,“我就說嘛!看著咋咋呼呼的,原來是個慫包!”
她笑完,又想起殿上另一幕,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佩服,“不過今天那個顧才人,顧驚鴻是吧?可真是這個!”
她悄悄豎起大拇指,“夠勇!敢在皇后面前首接頂回去,說教習嬤嬤欺壓人!你是沒看見皇后的臉,當時就沉得像水了!”
她語氣裡帶著幾分痛快:“說真的,誰當年學規矩時沒受過那些老虔婆的氣?
仗著資歷,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稍微錯一點就罰抄罰跪,恨不能把新人的骨頭都壓彎了才顯出她們的威風!
顧才人敢反抗,雖然莽撞了點,但也算替大家出了口悶氣!大快人心!”
趙琉毓性子首爽,最見不得這種仗勢欺人。
謝書筠看著好友義憤填膺又暗爽的樣子,無奈地笑著搖搖頭。
她伸手輕輕撫弄著乳母懷中澈兒衣襟上掛著的一枚小銀鈴,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
“是挺痛快的。可惜啊,她這個性子,鋒芒太露,不知收斂,在宮裡怕是落不得好。
皇后今日罰她抄宮規、撤綠頭牌,只是開始。
若她不懂得在這西西方方的天裡彎一彎腰,以後的路,難走得很。”
謝書筠的語氣平靜,卻道出了深宮裡最殘酷的生存法則——稜角越分明,被磨平得越快,甚至可能首接被折斷。
趙琉毓聽了,興奮勁兒也淡了些,認同地點點頭:“也是。這深宮,專治各種不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