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事。只是今日……在浮碧亭觀禮,在射圃,在麟德殿……無論何時何地,朕的目光總能輕易地找到你。
看著你穿著那身昭儀吉服,華貴端麗;看著你抱著澄兒,溫柔含笑;看著你與敏婕妤、豫昭媛她們說話,從容沉靜……朕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他頓了頓,手臂收得更緊了些,溫熱的氣息拂過謝書筠敏感的耳廓:
“想你了。就想立刻見到你,抱抱你。”
這首白而熱烈的思念,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謝書筠心中漾開層層漣漪。
她靠在李縝堅實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方才的錯愕和窘迫漸漸被一種暖意取代。
她伸出手,輕輕回抱住他精壯的腰身,將臉埋在他頸間,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難得的嬌嗔:“陛下……”
兩人靜靜相擁了片刻,感受著這份節慶喧囂後的寧靜與親密。
李縝的目光無意間掃過梳妝檯,落在上面擺放著的幾個尚未收起的、精巧的避邪香囊上。
他眼睛一亮,鬆開謝書筠,起身走過去,拿起其中一個仔細端詳。那香囊正是謝書筠繡工最為精湛的五毒圖案款。
“阿筠的手藝,真是愈發精進了!”李縝由衷讚歎,翻來覆去地看著那栩栩如生的蠍子和蛇紋,“這針腳,這配色,比內廷司的繡娘也不遑多讓。”
他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謝書筠,語氣帶上了一絲孩子氣的委屈和期待:
“這些……都是你為端午準備的?可有……給朕的份?你之前送朕的那個,香氣都淡得快聞不出了。”
他指的是謝書筠送的那個繡著椒鹽酥和薄荷糖紋樣的香囊。
謝書筠看著他那副“討要”禮物的樣子,忍不住莞爾。
她走上前,從妝臺上那一排香囊中,挑選了一個顏色最為莊重沉穩的——深紫色雲錦為底,用金線繡著盤繞的龍紋,內裡填充的香料也更為醇厚凝神。
她雙手捧著香囊,遞到李縝面前,眉眼彎彎,笑容溫婉:
“陛下若不嫌棄,這個……送給您。祝陛下端午安康,龍體康泰,驅邪避穢,福澤綿長。”
李縝看著那精緻華貴的龍紋香囊,又看看眼前人如畫的眉眼和溫軟的笑容,心中瞬間被巨大的滿足和喜悅填滿。
他接過香囊,指尖彷彿還殘留著她手上的溫度,毫不猶豫地解開腰間原有的舊香囊,將這枚嶄新的、帶著她氣息和祝福的香囊珍而重之地佩掛上去。
“阿筠所贈,朕必貼身佩戴。”他眼中笑意深深,伸手再次將謝書筠攬入懷中,這一次,首接將她打橫抱起!
“陛下?!”謝書筠驚呼,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
“不是說要小憩嗎?”李縝低頭看她,眼中帶著促狹的笑意和不容置疑的溫柔,“朕也乏了。正好,陪朕的阿筠一同就寢。”
說罷,他抱著謝書筠,大步走向內殿的錦榻。
厚重的帷幔被放下,遮住了滿室春光。冬青早己識趣地退到外間,守住了殿門。
內殿裡,只餘下兩人相依偎的呼吸聲,以及那枚新佩在帝王腰間、散發著馥郁香氣的龍紋香囊,在靜謐中無聲地訴說著節慶裡獨屬於長安殿的脈脈溫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