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喜!”
常喜早就嚇得臉色發白,聞言立刻上前,撲通一聲跪倒:“奴才在!”
“去,查太醫院!”李縝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淬了冰,“從藥材入庫到煎藥送藥,每一環、每一個人,都給朕查清楚!朕倒要看看,是誰膽敢對朕的皇嗣下手!”
“是!奴才這就去!”常喜領命,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殿內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純寶林躺在床上,聽著這些話,眼淚流得更兇了。
她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小腹,那裡曾經有一個小小的生命在跳動,如今卻空空如也。
“陛下……”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孩子……嬪妾的孩子……”
李縝轉過身,走到床邊,看著純寶林那張蒼白憔悴的小臉,眼中的怒火稍稍收斂了一些,多了幾分複雜的神色。
他伸手,輕輕握住純寶林的手,沉默了片刻,低聲道:“好好養著。朕會給你一個交代。”
純寶林淚眼朦朧地看著他,想要說些什麼,嘴唇翕動了幾下,卻只發出了一聲嗚咽。
她攥著李縝的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指節都泛了白。
李縝沒有抽開手,只是沉默地站著。
殿外,日光依舊明亮,照在采薇閣的琉璃瓦上,泛著冷冷的光。
殿內,哭聲隱隱,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純寶林的孩子沒了。這個訊息,很快就會傳遍六宮。
而隨著常喜踏入太醫院的大門,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妃嬪們得到訊息後,陸陸續續地趕到了采薇閣。
陳賢妃最先到,她面色凝重,腳步急促卻不失端莊,進殿後先看了一眼床榻上形容憔悴的純寶林,又看了看面色鐵青的李縝,心中一沉,上前幾步,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陛下,臣妾有罪。”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間殿閣,“臣妾受陛下信任,暫攝六宮事務,卻沒能看護好純寶林腹中的皇嗣,是臣妾失職,請陛下責罰。”
她伏在地上,姿態恭謹,語氣沉痛,挑不出半分錯處。
李縝沉默著,沒有說話。
殿內一片死寂,只有純寶林壓抑的抽泣聲隱隱約約地傳來。陳賢妃跪在地上,一動不動,背脊挺得筆首。
過了許久,久到殿中眾人都覺得空氣凝滯得快要喘不過氣來,李縝才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疲憊:“你起來吧。”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此事有奸人作祟,與你有何干系?朕倒要看看,是誰在背後搗鬼。等朕把那個人揪出來——”
他沒有說完,但語氣中的殺意,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頭一凜。
陳賢妃這才起身,垂首站到一旁,面色平靜,只是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