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縝哈哈大笑,舉杯道:“叔父說得極是!來,共飲此杯!”
滿殿再次舉杯,恭賀之聲不絕於耳。
李縝放下酒杯,看向文才人,目光溫和:
“文才人懷有龍嗣,乃大功一件。傳旨,賞文才人——赤金嵌紅寶石頭面一套,白玉如意一柄,雲錦十匹,貢緞十匹,上等安胎藥材若干。”
文才人盈盈拜倒:“謝陛下隆恩。”
李縝點了點頭,目光又轉向明美人和純寶林的席位。
明美人腹部己經微微隆起,純寶林雖然還不顯懷,但也是懷有龍嗣的人。
“明美人和純寶林亦有孕在身,同樣有功。”
李縝道,“傳旨,賞明美人——赤金項圈一副,玉如意一柄,雲錦五匹;賞純寶林——赤金手鐲一對,玉簪一支,貢緞五匹。另各賜安胎藥材若干,好生養著。”
明美人和純寶林連忙起身謝恩:“謝陛下隆恩!”
明美人面色紅潤,舉止從容,謝恩後便安靜地坐回原位。純寶林則是滿臉欣喜,一雙眼睛亮晶晶的,謝恩時聲音都帶著幾分雀躍。
清婕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上帶著得體的笑容,手中的帕子卻在桌下被攥得變了形。
她看著純寶林那副天真爛漫的模樣,心底的恨意如毒蛇般纏繞上來。鄭絮雪……你且得意著。
那封信,己經送到了那人手中。本小主倒要看看,你這胎,能保到幾時。
她垂下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掩住了眼底的冷意。
裕修容在一旁笑著,端起酒杯向文才人遙遙一敬,面上是恰到好處的欣喜與欣慰。
只是那笑意未及眼底,她看著文才人的目光,如同看著一枚己經落在棋盤上的棋子。
宴席繼續。絲竹聲再起,歌舞昇平。
文才人回到座位上,動作比來時更加小心謹慎。
她輕輕撫著小腹,唇角含笑,與裕修容低聲說了幾句什麼。兩人相視一笑,看上去姐妹情深,其樂融融。
陳賢妃端起酒杯,淺淺抿了一口,目光從文才人身上掠過,又落在裕修容身上,最後收回,面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只是她擱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收緊。
熹美人沉默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的酒菜幾乎沒動過。
青驄在一旁看著,心疼得不行,卻也不敢說什麼,只能悄悄將一碗溫熱的湯羹往她面前推了推。
謝書筠看了一眼文才人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熹美人的方向,默默收回了目光。
殿外,圓月當空,清輝萬里。
殿內,觥籌交錯,歌舞未歇。有人歡喜,有人落寞,有人籌謀,有人心死。
這一場中秋夜宴,表面和樂融融,底下卻是暗流湧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