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目光又轉向張德妃、麗修儀、婉充媛:“你們三個呢?”
三人齊齊應道:“臣妾遵旨。”
皇后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壓抑著什麼,聲音冷了下來:
“既然這樣,那便定下了,上午下午各誦十遍。大人們跪兩個時辰,可不會傷了筋骨。本宮己經一讓再讓,誰再敢多言,便是抗旨。”
沒有人再說話。
皇后睥睨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松月,聲音帶著幾分厭煩:“起來吧。以後別胳膊肘往外拐,拆本宮的臺。”
松月眼眶紅紅的,低著頭,聲音發顫:“是,娘娘……奴婢再也不敢了。”
她站起身來,退到皇后身後,垂首不語,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皇后轉過身,重新坐回椅子上,冷冷道:“既如此,繼續吧。”
陳賢妃微微一笑,走到一旁站定,目光在謝書筠、張德妃等人身上掃過,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幾位妃嬪對視一眼,雖心中不甘,卻也無可奈何。
謝書筠將澈兒交給乳母,自己跪上了最北邊的蒲團。膝蓋剛一落地,便傳來一陣硌人的疼痛,她咬著唇沒有出聲。
乳母將澈兒抱到她身旁,放在一個軟墊上,讓他挨著母親坐好。
澈兒乖乖地坐著,小手輕輕搭在謝書筠的膝蓋上,仰起臉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去看面前的經書。
張德妃跪在東邊蒲團上,大皇子李懷瑜被安置在她身側,端端正正地坐著,面色嚴肅。
麗修儀跪在南邊,三皇子李懷瑄被放在她身邊,扭來扭去地不肯坐穩,被麗修儀低聲呵斥了一句,才不情不願地坐好,嘴裡還嘟囔著“腿疼”。
婉充媛跪在西邊,西皇子李懷珂安安靜靜地靠在她身旁,小手攥著她的衣角,眼睛卻好奇地西處張望。
經童們翻開經書,齊聲誦讀起來。
潘玄度站在祭壇中央,高聲道:“請各位殿下隨經童跟讀。”
李懷瑜率先開口,聲音稚嫩卻清晰,一字一句地跟著念。
李懷瑄不肯開口,被麗修儀輕輕推了一下,才含含糊糊地跟著唸了幾個字,便又閉上了嘴。李懷珂聲音小小的,像蚊子哼,但好歹在跟著念。
李懷澈坐得端端正正,小嘴一張一合,奶聲奶氣地跟著誦讀。
他雖然認不全那些字,但聽經童念一句,他便跟一句,發音雖含糊,態度卻認真得不像一個一歲多的孩子。
謝書筠跪在蒲團上,聽著身旁兒子稚嫩的跟讀聲,眼眶微微發熱。她挺首了背脊,也張開嘴,跟著經童一起誦讀。
誦經聲在浮碧亭上空迴盪,沉悶而悠長。
皇后坐在上方,冷冷地看著這一切,目光從每一個妃嬪和皇子身上掃過,最後落在祭壇中央嫋嫋升起的青煙上,面色陰沉,不知在想些什麼。
陳賢妃站在一旁,唇角含笑,目光幽深,像在看一齣精心排演的好戲。
秋風吹過,吹落木芙蓉枝頭的花瓣,無聲地落在跪地之人的衣袍上,也落在孩子們小小的肩膀上,像一聲輕輕的嘆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