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太監恭恭敬敬地站在門外,手裡捧著一道明黃絹帛,見了謝書筠便行禮:
“奴才給和昭儀娘娘請安。皇后娘娘懿旨——明日五皇子與和昭儀娘娘無需去浮碧亭誦經了。另外,明日浮碧亭周圍,任何人不得靠近,違者嚴懲不貸。欽此。”
謝書筠微微一怔,隨即斂衽行禮:“臣妾接旨。”
小太監將絹帛雙手呈上,謝書筠接過,紫蘇上前塞了一個荷包過去,小太監千恩萬謝地退下了。
回到桌前,祥婕妤立刻湊過來,滿臉不解:
“皇后娘娘怎麼突然轉了性子了?之前不是說給二皇子祈福嘛,現在不用了?還不讓人靠近浮碧亭……姐姐可知為何?”
謝書筠展開絹帛又看了一遍,神色平靜,眉頭卻微微蹙起。她搖了搖頭,將絹帛放在一旁,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她的聲音不高,帶著幾分思索,“明日是十月二十五,你可知是什麼日子?”
祥婕妤想了想,搖了搖頭。
“二皇子的生辰。”謝書筠放下茶盞,目光微沉,“皇后一首信那鬧鬼的傳言,明日怕是要在浮碧亭做什麼法事。不讓任何人靠近,想必是怕人打擾。”
祥婕妤聽著,眼中浮起一層憂慮,但很快又亮了起來。
她放下筷子,雙手托腮,語氣裡帶著幾分雀躍:“宮中捷報,陛下那邊快到收尾階段了,想必不日就能回來了。有陛下給姐姐撐腰,就不用怕皇后娘娘了!”
說著,她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眼睛彎成月牙,她的目光變得有些迷離,嘴角的笑意帶著幾分回味——
那是從前,李縝和謝書筠在御花園裡抱在一起、在曲江畔並肩而行、在浮碧亭帝妃恩愛的畫面。
她那時遠遠看著,只覺得那兩個人真是般配,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如今想起來,還是覺得好看。
螢扇站在一旁,看著自家小主那副傻乎乎的樣子,嘴角抽了抽,滿臉無奈。
她輕咳了一聲,低聲道:“小主,您想什麼呢?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祥婕妤被她說得回過神來,臉微微一紅,瞪了螢扇一眼:“吃你的飯,話這麼多。”
螢扇抿著嘴笑了,退到一旁,目光卻柔柔的。
謝書筠看著這對主僕,也不禁笑了笑,心中卻微微沉了沉。皇后的這道旨意來得突然,明日浮碧亭的法事,不知又要生出什麼風波來。
她垂下眼,夾了一塊藕片,慢慢嚼著。
澄兒在一旁忽然喊了一聲:“孃親!澄兒還要!”
謝書筠抬頭看過去,見女兒舉著空碗,小臉上沾著飯粒,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她笑著起身走過去,接過碗遞給乳母,又彎腰幫澄兒擦掉臉上的飯粒。
澈兒安靜地抬起頭,看了母親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吃他碗裡最後幾口粥。
殿內依舊溫暖,飯菜依舊可口,笑聲依舊清脆。只是謝書筠心裡知道,這短暫的安寧,不知還能持續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