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小黑屋和囚徒困境
第八十五章 小黑屋和囚徒困境
大明的衛所制，平時不打仗的時候，衛所的兵就是種地的軍戶，自己養活自己。
耕種產出不夠的部分，由朝廷統計缺額之後統一撥付，派直屬的糧隊押運補足。
可要是哪一次調配的錢糧明顯超出了常規額度，朝廷就不會動用直屬糧隊，而是僱傭民間的大糧隊，單獨押運。
剛才小八子說的那番話，楊崢在心裡又過了一遍。
世家資助韓茂組建五千騎兵，戰馬要吃、人要嚼、兵器甲冑要換，這可不是幾車糧食就能填上的窟窿。
要運這麼多東西，糧隊必然拉得老長，沿途想瞞過所有關卡和府縣的耳目根本不可能。
所以世家必須先給這批錢糧編一個看起來合情合理的由頭，拿著這個由頭走流程審批，審批過了才能名正言順地發運。
楊崢把這兩條線在腦子裡一碰，思路頓時清晰。
查的方向有兩個。
頭一個方向，是當初審批韓茂編造的那個由頭的兵部官員，還有審批供給錢糧額度的戶部官員。
這些人能閉著眼把一個經不起深究的由頭放過去，裡頭肯定有世家的手筆。
第二個方向，就是負責押運的糧隊。
按世家一貫滴水不漏的作風，這麼多錢糧他們絕不會隨便僱個車隊就打發。
押運的人要麼全是自己人，要麼乾脆就是世家麾下自家的商號。
有了方向，楊崢轉頭對小八子道。
“小八子，既然世家已經把你當棄子扔了，你就別再拋頭露面。先在北鎮撫司裡安頓下來，有我的令，沒人敢盤問你。”
安排完小八子，楊崢快步出了靜室，徑直去找高昂。
剛從案牘堆裡爬出來的高昂，還沒把氣喘勻，就被楊崢拽到一旁低語了幾句。
剛剛喘了口氣的北鎮撫司，一炷香的工夫不到又重新忙碌起來，文吏們再次撲進了那堆卷宗裡。
這回只過了一天，高昂就捧著兩本厚厚的卷宗大步流星地跑來找楊崢。
“楊將軍，查到了！”
高昂把第一本卷宗攤在桌上道。
“按將軍給的思路，我們查到從六年前起，朝廷先後四次僱傭大型民間運糧隊往德州衛運送錢糧。當初報上來的由頭，一次是修繕營房，兩次是開墾荒地，還有一次是疏通水渠。”
“聽著像是那麼回事，可事後戶部只在驗收單上寫了‘已核驗’。可從頭到尾，戶部壓根就沒派人去德州實地看過一眼。”
翻到卷宗的後半截，高昂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道。
“這些就是當初經手那四次運糧審批的兵部和戶部官員，名字、官職、履歷全在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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