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線沉淡，聽不出喜怒：“宮裡那個如何了。”
衛梟微頓，垂首據實回稟：“陛下昨日臨幸佳人，新封了才人。”
“讓她盡心侍奉。”
蕭懷昱臉色平靜無波，單手撐著額角，視線淡淡落於案上密報，漆黑瞳仁明明滅滅，晦暗不定。
這是他深思慣有的模樣。
與此同時，書房外。
廊下清風淺淺。
一身嫩綠色襦裙、梳著乖巧丫鬟髮髻的穀雨，雙手穩穩捧著溫熱茶盞，步履輕緩走來。
守在門口的侍衛身姿挺拔，鐵面無私，見狀立刻抬手一橫，毫不留情將她攔下。
“閒雜人等未經王爺允准，不許入內。”
穀雨溫順一笑，語氣軟和客氣：“侍衛大哥通融通融，奴婢是來給王爺奉茶的。”
侍衛神色刻板冷峻，冷聲吐出兩字：“退下。”
穀雨臉上笑意瞬間僵冷，勉強扯了扯嘴角：“那奴婢在旁候著便是。”
她剛上前半步，利刃出鞘，驟然擋在她身前，心臟漏了一拍。
寒光乍現，語氣凌厲：“書房重地，速速退下，否則刀下無情。”
穀雨臉色白得駭人，哪還敢多留，不甘地往書房方向望了一眼，只得攥著茶盞，轉身快步離開。
微妙心思只能另行打算。
議事結束後，下人奉上各類茶點小食，其中那碟酸梅子最是扎眼。
往常這等酸掉牙齒的果脯是萬萬到不了蕭懷昱跟前兒的。
若有心人再略一細看就會發現，但凡是前院上的糕點，盡數和東院如出一轍。
這都是蕭懷昱吩咐前院膳房做的。
他家那個嬌嬌，自懷孕後，本就不怎麼樣的脾氣更大了不少，不僅性情陰晴不定，就連口味也是動輒就變。
但凡她孕期中吃了什麼，蕭懷昱若沒第一時間擺上同樣的，當場就要捂著肚子掉小珍珠。
嗚嗚咽咽說他不喜歡她了。
再比如，她每日喝了幾口安胎藥，同一時辰，他也要喝完對應的苦湯子，或黃連、或苦丁茶。
總之，他除了肚子裡沒實實在在揣一個小崽子，暫時和懷孕的婦人也沒差了。
但說到底，江姈這一系列安排，都是他喜聞樂見的。
蕭懷昱心裡清楚，他為人夫、為人父，終究是虧欠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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