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西，春寒料峭，曉霧濛濛。
蕭懷昱下了早朝、從宮中請過安回府。
邁進寢殿，聲線低沉清冷，淡淡吩咐左右：“備水，沐浴。”
說罷便抬步往內間走去。
一心只想盡數洗去身上沾染的脂粉氣，換一身乾淨清爽衣袍，即刻去東院陪泱泱用午膳。
就是今兒早晨下了一場雨，雨天路滑福緣齋的師傅傷了手，福緣齋沒能開張。
沒把泱泱愛吃的龍鬚酥買回來，也不知昨個兒唸叨了一天的丫頭會不會鬧性子。
殿內一眾僕婢聞聲各司其職，端湯備帕、整理衣袍、往來井然有序，半點不敢喧譁出錯。
“奴婢伺候王爺寬衣。”
穀雨上前，屈膝跪立在他身前，身姿溫婉，眉眼刻意透著恭順乖巧，輕聲細語。
話音落，她纖手抬起，意欲替他鬆解朝服。
指尖剛觸到玉質帶扣，蕭懷昱眉頭驟然緊擰，身形微撤，後退半步，避開了她的觸碰，眼底瞬間覆上一層冷色。
他視線掃過西周，冷聲發問：“梁守忠呢？”
這丫鬟能進殿伺候他更衣，定是那幫子奴才皮子又鬆了。
穀雨聞言微微一怔，心底飛快一轉，即刻柔聲恭謹應答：“回王爺，江庶妃請了戲班子在清音閣聽戲，特地吩咐梁公公前去督辦打理，這會兒不在前院伺候。”
話音落地，她清晰感覺到頭頂驟然落下一道沉沉的視線，牢牢鎖在自己身上。
穀雨心頭一喜，暗自竊以為猜對了王爺心思。
也是，堂堂定王貼身掌事大太監，是專伺王爺起居的近侍，何時輪得到一介庶妃隨意支使奔走？
王爺必然是動了怒意，厭棄江庶妃恃寵驕縱、不懂規矩。
蕭懷昱眸色沉冷，眼底只剩刺骨寒意，正冷冷打量著眼前自作聰明、膽大包天的狗奴才。
一眼便看穿這點淺薄心思。
他就說，翻過年以來，泱泱非說什麼要學著做個溫柔的母親，性子軟和了不少，也太懂事了些。
更拉著他修身養性。
竟縱容得這樣的貨色也敢在他面前上眼藥。
“滾下去。”
三字落音，冷硬刺骨，不帶半分溫度。
蕭懷昱冷眼掃她，目光凌厲如刀，首看得穀雨渾身血液驟涼，遍體生寒，連連叩首。
“王爺恕罪！奴婢不知何處衝撞了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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