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不知是心軟了,還是此刻砸得筋疲力盡,再沒有東西飛出來。
只剩細細的。壓抑的哽咽聲,從雕花隔扇後透出來,碎碎的,聽得蕭懷昱心揪不已。
“泱泱......”
良久,屋內傳來女子沙啞又酸澀的控訴,字字帶著委屈:“我進王府的確不光彩,家裡官位也低,可我也是正經官家小姐出身!憑什麼要這麼羞辱我?她當我是什麼?是供人消遣。任人輕賤的賣唱的——”
“泱泱!”
蕭懷昱厲聲打斷了後面未出口的難聽話,無半分怒意,只剩滿心的心疼慍怒。
“你怎麼能這麼想你自己!”
院內晚風掠過,捲起滿地碎瓷細屑。
蕭懷昱心如刀絞,壓低聲音的抽泣聲,就像拿著一把刀往他心來回割肉,鮮血淋漓。
他往前踏出兩步,踩著一地狼藉,再顧不得許多,直接衝了進去。
待看清楚抱著膝蓋蜷在軟榻上的那一團時,心口猛地被狠狠攥緊。
蕭懷昱大步上前,身形帶起一片沉沉陰影,瞬間將榻上的人徹底籠罩。
“泱泱...別哭,別哭了,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對不住你,泱泱是爺心尖兒上的寶貝心肝,哪個瞎眼的敢作踐你,爺給你出氣,別哭了,千萬別哭了......”
男人哄人的話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急得眼尾殷紅一片。
“騙子,你就是個大騙子!”
江姈整個人縮在他懷裡,肩頭劇烈地輕輕顫動,原本壓抑的哭聲徹底繃不住崩了出來,氣得握緊拳頭用力捶他胸膛。
蕭懷昱由著她撒氣,他手臂收緊,掌心依舊一下下輕拍著她的背,哄人語調軟得一塌糊塗:“慢點,慢點打,你還懷著身子呢,大夫說要忌怒忌憂,氣壞了身子怎麼好。”
“你自己王妃要聽曲......你去彈啊,你...她。她憑什麼來找我!”
女人一雙水潤的杏眼哭得通紅,晶瑩的淚珠子密密麻麻掛在纖長的睫毛上,風一吹便簌簌滾落,砸在他的錦袍上,暈開一小片淺淺的溼痕。
蕭懷昱抱住人,一門心思在她身上,低頭親了又親:“是,是,爺給泱泱彈曲兒,好不好?泱泱聽了別嫌棄就成。”
“誰說要聽了!”
她才不要聽他那嘔啞嘲哳難為聽的琵琶!
江姈呼吸又急又亂,還帶著濃重的鼻音,又嗔又惱的聲音落到他耳朵裡,嬌得厲害。
他親幹了淚珠子,偏還要貼著她的臉,江姈惱了,直接伸手去推:“你起開,我氣還沒消呢。”
她鬧一通可不是隻為了他溫聲軟語哄上幾句。
這麼不值錢的玩意兒,她隨時都能聽。
自然,氣也是真氣,只是顧念著如今肚子裡揣了一個,拚命壓下去罷了。
蕭懷昱一聽說她叫了大夫,哪還顧得上旁的,自然是直奔東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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