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還滿心怨念。憤憤不平的定王，所有別扭委屈盡數煙消雲散，眼底只剩下猝不及防的歡喜。
他全然忘了臀腿的重傷，心急如焚地傾身就要下床去迎她。
“深更半夜的，外頭還飄著雪，你如今懷著身孕，怎敢貿然跑過來，一路上冷不冷？可受了寒？”
可身子剛一用力，身後杖傷牽扯劇痛驟然炸開，他身形一顫，心底倒吸一口涼氣，面上仍強撐著，看不出什麼異常來。
瑞王默默撇開臉。
江姈見狀心頭一緊，快步上前穩穩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眼底酸澀翻湧，又氣又心疼地低聲斥道：“都傷成這樣了，還逞什麼能！”
方才在瑞王面前戾氣十足。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一身桀驁誰都勸不住的定王，此刻在心肝兒面前，乖得不像話。
溫順得如同被順毛的貓兒，半點囂張氣焰全無。
“不礙事，千萬別哭啊，都是小傷，小傷。”
蕭懷昱不敢借力拖累她，大手撐著軟榻邊緣，緩緩將身子挪回半躺的姿態，乖乖垂著眼，連大氣都不敢喘。
大手從始至終都緊緊反握住江姈的手，生怕人一生氣扭頭就走。
一旁立著的瑞王將這反差極大的一幕盡收眼底，眼底滿是無奈。
欺軟怕硬，陰晴不定。
總算來了個能治得住這混世魔王的人。
他輕咳一聲，適時開口：“既然有人貼身照料你，本王便先行回去了。”
走了一半，還特意轉頭看向江姈，正大光明告狀：“江庶妃，你可要好好看著他。務必盯著他把湯藥盡數喝下，若是再掀翻藥碗，府裡可沒多餘藥材再給他煎第三副了。”
蕭懷昱：“！”
二哥也變壞了！
“是，妾身知曉。”江姈頷首應是，忍著氣，手下狠狠掐了一把男人虎口。
蕭懷昱不敢吭聲，瞪了眼親哥。
瑞王全然不予理會，拂袖輕笑，轉身便邁步退出寢殿。
還貼心將殿門合上，將獨處空間盡數留給殿中二人。
殿內驟然安靜下來，只剩燭火輕輕搖曳，映著榻上人兩人眼底都藏不住的心疼。
“泱泱......”
蕭懷昱喉嚨滾了滾，剛想說點軟乎話哄人，下一瞬，便覺身上陡然一涼，他急忙側身去擋：“哎哎哎，真沒大礙，你不必看——”
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臀腿處連片的青紫紅腫。未愈的杖傷盡數落入江姈眼中，觸目驚心。
她怔在原地，再也忍不住，淚珠毫無預兆地滾落，順著臉頰簌簌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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