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和帝虛扶了一把，抬步坐在了上首扶手椅上。
“朕給母后請過安，想著有些日子沒來鍾粹宮了，順道來看看你。”
“陛下為國事操勞，能分得閒前來，臣妾心中已然歡喜萬分。”
鄭賢妃笑語盈盈的，轉身親自接過琥珀端上來的茶，奉到順和帝面前，姿態溫順：“陛下請用茶。”
順和帝賞臉接過，清甜的茶一入喉，眉頭微挑：“你宮裡倒是鮮少用茉莉香片。”
因著皇帝偏愛龍井，是以後妃宮裡大多都常年備著。
“陛下有所不知。”鄭賢妃落寞笑了笑：“臣妾如今年歲上去，心氣難平，每到入夜便難以安寢，懷昱記掛著臣妾失眠的毛病，早早備下這伏花窨制的香片，言道茶湯甘甜溫潤，可寧神靜心。”
順和帝望著清瘦的鄭賢妃，心裡不由得升起點憐惜之意。
拍拍她的手背：“你生老九時落下了病根，身子一向不好，委屈你了。”
“為皇室綿延子嗣本就是臣妾的本分，何談辛苦。”
話音落稍頓片刻，鄭賢妃緩緩抬眼，眼尾微微泛紅，聲音輕了幾分：“只盼著陛下能垂憐一二，臣妾便不勝感激。”
見她眉眼溫順，眼底藏著對他純粹的在意與渴盼，心中頓時湧上一陣愧疚與動容。
“朕知道，你一向是個好的，就連教養的皇子也出類拔萃。”
這茶一品，不免就想起，昭穆皇后忌辰時，滿宮裡的皇子，也就昊兒和老五記掛著。
連帶著那個江氏都晨昏不輟地抄寫法華經祈福。
感慨道：“老五素來純孝。”
“是，臣妾有福，膝下孩子都有孝心，昀兒也時常來請安問候。”
鄭賢妃餘光悄悄覷著皇帝臉色，見他眉心舒緩不少，心底一鬆。
到底是怕蕭懷昱前兩日放肆，失了君心。
“說起老五，他後院伺候的人本就少，如今江氏有孕不便伺候，也該進兩個可心的人兒了。”
是，順和帝此次來鍾粹宮，目的就是要賜人。
絲毫不提上回他給張羅的兩個庶妃，其中一個還被關著呢。
“陛下指的是......”
順和帝靠著軟枕：“堂堂定王，正妃失德，府上連個暫掌中饋的側妃都沒有，著實不像話。”
“陛下所言極是。”鄭賢妃抬頭望向順和帝，笑著試探口風：“就是不知這人選，陛下可有中意的？”
“你是他母妃，等來年開春，見見朝中臣女，有合適的替他選了便是。”順和帝又品了口茶：“這事兒你和淑妃。容妃一同掌眼，畢竟老七和老八也都到了娶妻的年紀了。”
容妃是七皇子生母。
八皇子生母不過是殷淑妃宮裡一個才人，生了皇子才晉的婕妤，自是被順和帝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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