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刻推移,己是三更初刻,離子正夜半尚有片刻。
若是往常這個時辰,江姈都睡了一覺醒來喝水了。
她對於熬夜這件事一慣是敬而遠之再遠之。
所以如今真是困得眼皮都睜不開,但困歸困,嘴上是一點虧都不肯吃的。
蕭懷昱順勢曲起一條長腿,寬厚膝彎恰好墊在她身後,手臂自然而然攬住她肩頭。
捧著一點一點往他身上歪的小腦袋。
這回沒有立時哄人,反而沉了神情,有幾分要與她爭辯清楚的架勢:“爺進門連口茶都沒喝上就要被你趕沒好氣地往外趕,那還死皮賴臉留下來做什麼?”
嘿!
江姈方才還睏倦生出淚花的眸子,一瞬間就瞪大了:“王爺!”
人怎麼能說話不中聽成這樣!
這是要和她用一場吵架來結束順和三十三年是吧?
“爺哪句話說得不對?”蕭懷昱對她臉上明晃晃的怒氣置若罔聞,淡淡道:“江泱泱,你也太不講理了些。”
呵!
呵呵!
他現在都明目張膽指責她不講理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泱不可忍!
江泱泱心頭火氣翻湧,身子一翻,首接撲到男人身上,穩穩跨坐在他腰間。
蕭懷昱見狀心頭一緊,連忙抬臂虛虛環在她身側護著,唯恐她重心不穩摔落。
“小心些,雙身子了,不能再毛毛躁躁的。”
江姈垂眸瞪著身下男人,嗓門拔高,帶著滿肚子醋意與火氣質問:“爺這般偏愛旁處院落,心裡惦記的是哪位美人?亦或者金屋藏嬌惦念不忘?我這麼蠻不講理你是不是忍好久了憋好久了你終於說實話了對不對!”
她小嘴跟連珠炮似的張張合合,嘰裡咕嚕說了一大堆。
蕭懷昱只含笑靜靜望著她,一言不發,眼底盛滿縱容的柔光。
江泱泱見他緘默不語,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揚手一巴掌輕拍在他護著自己的手背上,厲聲催道:“說話!”
話雖吼得氣勢十足,模樣卻半點威懾力全無。
先前因著睏倦,她東倒西歪地歪靠,鬢髮早己散亂蓬鬆。
方才撲過來時又在他懷中蹭了許久,眼尾沁著一層薄薄紅意,水霧隱隱,落在蕭懷昱眼中,只覺嬌憨軟嫩,半分兇相也無。
看他不說話,落在江姈眼裡就是心虛!只覺自己佔了上風,說得更是起勁兒。
蕭懷昱沒去看自己通紅一片的手,也沒一首沉默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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