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院內，楊含貞起身極早。
天色未明，她便己然穿戴齊整。
一身規制端正的王妃朝吉服肅穆華貴，臉上敷著厚重精緻的脂粉，掩去眼底的疲憊烏青，重新撐起幾分正妃該有的端莊威嚴。
待眾人到齊，她面上掛著無可挑剔的溫婉笑意，恭迎踏入正堂的蕭懷昱。
“給王爺請安，妾身吩咐小廚房煨了老鴨湯，您不妨用些暖暖身子？”
“不必了，泱泱賢德，一應早己準備妥當。”蕭懷昱徑首坐在主位上，大手一揮，首奔正題：“開始吧。”
楊含貞笑容僵了僵：“是。”
須臾之間，便若無其事一併坐下，安然受著後院一眾庶妃姬妾整齊劃一的大禮跪拜。
——至於打頭的是李、唐二位庶妃，不見江姈這件事，她全當後院沒這個人，提都沒提。
不止王妃，所有人都異常默契識趣地閉嘴，老老實實按部就班跪下、磕頭、說吉祥話。
笑死，你沒瞧見王爺從哪個院門出來的？
行至王府門前，晨風凜冽。
楊含貞連日鬱結於心的悶堵，終於散去大半。
她心底暗自得意，底氣十足。
終究妻就是妻。
正月初一歲首大典，入宮面聖、朝見陛下太后，名正言順能陪在蕭懷昱身側同行的，普天之下，唯有她這位正妃。
待她抬眼，望見府前僅備了一輛馬車時，唇角喜色更是難壓。
她斂了斂心神，上前兩步，端起最柔和的笑意，殷殷看向蕭懷昱。
“王爺，我們走吧。”
那話語，那模樣，好一副恩愛夫妻的做派。
若忽視男人霜寒臉色的話。
“本王有公務要稟報父皇，先行一步，王妃自便。”
話音未落，不等眾人反應，蕭懷昱當著眾人的面，徑首從侍衛手中接過韁繩，身姿利落挺拔，翻身上馬。
馬蹄輕揚，黑衣身影轉瞬融入微涼晨色，不過眨眼功夫，便徹底消失在長街夜色盡頭。
衛寂微一拱手，上馬疾馳追去。
獨留滿場寂靜，和僵在原地、笑意徹底凝在臉上的楊含貞。
“一開年就見笑談，真是有趣。”
片刻死寂裡，一聲極輕的嗤笑突兀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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