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含貞瞪大眼捂住嘴驚呼,從她這個角度看去,清晰看見砸碎了襄郡王一顆上牙。
僵硬偏頭,驚恐看向身邊寒面如鐵的男人。
那日瀚哥兒週歲宴的後怕翻天覆地般襲來。
她該慶幸纏頭是輕飄飄的綢緞,羞辱性極強但不傷人見血麼……
沒等襄郡王疼得失聲痛呼,一道拂塵忽然從殿門外疾射而入,木柄結結實實砸在他額心。
他下意識抬手一撫,指尖頃刻浸滿溫熱黏膩的血,鮮血順著眉眼不斷滑落。
瞬間目眥欲裂:“何人——”
眾人看清是大太監才能用的拂塵,心頭下意識一抖,往殿門處望去。
眨眼間呼啦啦跪了一地。
“兒臣/兒媳參見父皇,父皇萬安。”
襄郡王惶惶轉頭,明黃色龍紋衣襬己然踏入殿中。
順和帝一身明黃五爪龍袍,滿面鐵青,怒意幾乎要將整間偏殿焚燒殆盡。
不等襄郡王反應,順和帝上前狠狠一腳踹在他心口,將人踹得重重跌坐在地,吼聲震得殿梁微顫。
“你個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孽障東西!”
他何曾厭棄那個逆子了!
那是他和皇后唯一的嫡子,是大齊的親王,你說算什麼!
還有昭穆,那是他的髮妻,這個孽障的嫡母,竟然敢如此忤逆不孝地宣之於口!
襄郡王僵跪在地,渾身的力氣彷彿都被那八字斥責抽得乾乾淨淨。
方才帝王重重一腳踹在心口的劇痛早己麻木,口鼻間溢位的溫熱血水順著下頜線條不斷滾落,砸在光潔冰涼的金磚之上,滴答作響,碎成點點猩紅。
他渾然不覺,連抬手擦拭的念頭都無,一雙原本盛著不甘與野心的眼眸,此刻空洞得嚇人。
不忠不孝,不仁不義。
八個字,字字如淬毒鋼釘,狠狠扎進他的骨血裡,釘死了他半生籌謀。
除非順和帝所有兒子死絕了,否則滿朝文武如何會推一個被皇帝當眾斥這八個字的皇子登位。
順和帝踹過人仍不解氣,喘著粗氣怒喝:“朕念在骨肉至親的份上特意開恩准你從襄郡王府出來,如今看來,你配不上朕這份慈父之心,更無半分悌愛兄弟之義!”
“既如此,今便削去郡王爵位,立刻滾出宮反省去吧!”
“父皇!”
喉頭腥甜翻湧,方才被硬生生憋回去的血淚再次上衝。
大皇子猛地抬起眼,不可置信望著眼前威嚴冷峻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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