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留步。”
身後清軟一聲輕喚,腳步怎麼都抬不起一分。
信陽詫異回頭,撞入江姈一雙溫柔含笑的眼眸。
那笑意明媚溫潤,宛若初春盛放的桃李春華,半點不見惱意與芥蒂。
“郡主若是喜愛這裡,往後只管常來便是。”江姈眸光柔和,語氣鬆弛自在:“正如你所言,這山莊空曠寂寥,偌大庭院只我一人靜養,確實無趣得很,有人相伴反倒熱鬧。”
“我真的可以隨時來?”信陽眼睛瞬間亮了幾分。
“自然,憑你歡喜。”
一瞬之間,信陽方才的愧疚侷促盡數煙消雲散,心頭狂喜,幾乎忍不住要撲上去抱住江姈好好感謝一番。
但也只是想想,這江庶妃身前擋著個冷麵女呢。
待目送信陽一身颯爽勁裝離去,回到澄和殿內,江姈臉上的溫和笑意緩緩斂起。
她慵懶倚著軟榻,指尖漫不經心擦拭著乾淨的指尖,語調輕飄淡漠,不帶半分情緒:“去查查信陽郡主的過往、脾性,還有她近日的行蹤。”
“是。”
暗處一聲低低應答,一道暗影悄無聲息消失不見。
此後接連兩三日,雲汀山莊的馬場日日都能見到那道鮮活颯爽的倩影。
信陽日日策馬疾馳,縱馬逐風,暢快肆意,將一身少年意氣盡數灑在這片開闊馬場之上。
江姈便靜靜坐於亭中,眸色深深。
約莫半個時辰,策馬盡興的信陽收韁而歸,跑得滿頭薄汗,像只撒歡盡興的靈豹,轉瞬便躥至亭前。
“幸好如今只是初春,風涼日柔,這要是盛夏酷暑,這般跑上一通,非得熱得透不過氣不可。”
她隨手接過侍女遞來的錦帕,擦去額角細密汗珠,轉頭望著身姿清逸如空谷幽蘭的江姈,忍不住嘆道:“只可惜你身懷有孕,不然我定要同你好好賽上一程,痛快比一場。”
“那郡主怕是要等上許久了。”
江姈垂眸輕輕撫過自己初顯隆起的小腹,唇角勾著一抹淺淺笑意。
倏然話鋒一轉:“明日,該是二月二十了吧?”
“對啊,明日賢妃娘娘辦了春花宴,我今日本該早些回宮,預備明日赴……”
信陽擦汗的動作驟然一頓,話音戛然而止。
她眸光猛地一凝,心頭靈光乍閃,瞬間捕捉到關鍵,猛然抬眼,首首對上那雙清澈的杏眸。
“你查我?”
江姈平靜挑眉:“郡主來山莊之前,沒向旁人打探我麼,否則郡主又如何得知我前兩日喜歡看女子打馬球,得以入內?”
這話一齣,瞬間堵得信陽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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