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春日宴辦得如何，遠在北境的蕭懷昱並不知情。
他收到京城送來的密信時，己經是半個月後的傍晚，方才同地方總督結束議事，一身風塵尚未褪去。
一聽有京城送來的家書，蕭懷昱上前一把劈手奪過信箋。
入手薄薄一紙，分量輕得出奇，他心中惦念泱泱，並未多想。
匆匆拆開，蕭懷昱當場便是一怔。
指尖捏起那張被什麼東西撕扯得坑坑窪窪、邊角破爛的白紙。
反覆翻看無數遍。
這才確定紙面乾乾淨淨，半分墨跡也無。
他腦中第一個念頭便是，泱泱定然是情話太過繾綣羞赧，故而用了密寫的礬書之法，以明礬水落筆，字跡乾透便隱匿無蹤，須得蘸清水潤溼方能顯現。
“衛寂，取水來。”
“是。”
衛寂領命，片刻便端來一碗清水，還攜一方細棉軟布。
蕭懷昱將那張殘破白紙平鋪案頭，手執軟布蘸水，小心翼翼，把紙面細細均勻擦拭一遍。
整張紙盡數浸溼，紙面微微發皺，可依舊空空蕩蕩，不見半字痕跡。
蕭懷昱眉頭死死擰作一團。
衛寂立在一旁，眼睜睜看著紙被水泡得發軟，再擦下去整張紙就要首接碎得沒法看了。
忍不住開口：“王爺，您看有沒有一種可能……”
“本王曉得。”蕭懷昱打斷他，語氣透出一股篤定：“定是路途輾轉耽擱太久，礬水藥力己然失效。”
衛寂：“……”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本來就只是一張破破爛爛的白紙，是王爺您自己想多了。
蕭懷昱不肯死心，反反覆覆又沾水試了兩三回。
眼看紙張破損得搖搖欲墜，再折騰便要化作一堆碎絮，他才終於停下動作。
倒不是就此死心，而是若這張紙徹底毀了，將來回到京城，拿不出這封信給泱泱看。
自己後背免不了又要挨她幾道指甲劃痕。
蕭懷昱一瞬不動，目光沉沉落在那一團溼漉漉的爛紙上，久久沉默。
衛寂斟酌著言辭，小心寬慰：“王爺不必太過悵然，或許江主子另有一番用意。”
蕭懷昱望著紙面，緩緩開口，語氣竟還帶上幾分動容：“本王知道了。”
“泱泱思念本王太深，心緒紛亂，心碎難抑，故而語不成調，字不成句，才留下這一紙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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