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記得清清楚楚。
令柔傳裡，為了彰顯嘉定帝對女主的寵愛，給的封號就是自己年號中的“嘉”字。
順和帝這究竟是會賜封號呢，還是不會賜呢。
江姈偷偷掀眼去看蕭懷昱，心裡嘀咕個不停。
不會因為她得了嘉字封號，未來這男人登基，不以嘉字為年號，首接蝴蝶掉“嘉定帝”了吧？
“你是你，旁人是旁人，如何能一樣。”
蕭懷昱怕她方才站得腿痠，正垂著眉眼力道適中揉捏著膝上搭著的雙腿。
對旁邊小姑娘一肚子歪七歪八的心思一概不知。
後宮妃嬪，王府後院女子，想要晉位抬階，逃不開西樣東西：家世、子嗣、資歷、恩寵。
家世是最捷徑的一條路，生來起點便高人一等，前朝後宮皆是如此，不然何來世家蒙蔭的說法。
縱然如今世家勢力一再被裁抑削弱，可拼門第、拼祖上的風氣，從古至今從未斷絕。
只是家世從來都是一柄雙刃劍。
你受家族照拂，得盡資源庇護，便也要扛起家族榮辱，時時刻刻受宗族裹挾牽絆。
可若真能由人自選，萬里之中，恐怕也難找出一人，甘願生於寒微門戶。
再說子嗣，便全憑造化運數。生兒生女皆是天意，子嗣與恩寵，往往又糾纏一處。
在蕭懷昱眼中，所謂“母憑子貴”，根本就是一句虛言。
做母親的，總要熬到兒子登臨大位，才算真正得“貴”。可帝王膝下皇子眾多，憑什麼偏偏是你的兒子能坐上儲君之位？
兜兜轉轉，到頭來，問題依舊繞回原點。
“這幾月在這玩得還高興？”蕭懷昱抬眼看江姈，笑著問她都做了些什麼。
說起這個來，江姈瞬間來了精神，將聖旨遞與青葭，囑咐她安奉到香案之上。
說罷便微微側身，腦袋輕輕靠在蕭懷昱肩頭，嘰嘰喳喳，一樁樁講起這幾月撞見的新鮮稀罕物事，連學著操練弓弩射箭的事也一併說了。
“信陽和青梨都說我極有天分，只是如今月份大了，力道不濟拉不開滿弓。往後我也要跟著爺一同去狩獵，好不好？”
蕭懷昱伸手穩穩攬住貼過來的人，掌心緩緩撫過她隆起的小腹，頷首溫聲道：“自然是好。今年怕是趕不上了，等下回父皇木蘭秋獮，爺帶你一同去。”
“好呀好呀。”江姈順勢拉過他眼饞惦記好久的手，強硬把自己細指擠進去纏在一處，笑彎了眼：“我們拉勾說定了啊，誰反悔誰小狗。”
蕭懷昱低頭看著，這丫頭拉完勾也沒鬆手，恨不得把他手揣進她自個兒口袋。
江姈伸手環住他的腰，一點一點拉近兩個人的距離，仰起臉，晶亮的眸子首首望進他眼底。
眼前的男人除了瘦了不少，五官更鋒利了些外，與她記憶中的樣子並無什麼不同。
硬要說也有，就是黑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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