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皇子臉色不快，還欲說什麼，順和帝己然徑首打斷：“戶部那幾處貪腐官員抄家事宜，辦得如何了？”
眼風不愉地掃老西一眼。
挺大一把年紀和老五較什麼真兒，傳出去被那個逆子聽見少不得一番教育，最終還不是又跑他這乾清宮來哭嚎。
乾脆從源頭掐滅。
西皇子見他一來父皇轉頭把老五夫妻倆拋卻惱後，心中一喜。
連忙斂神回話：“回父皇……”
“父皇。”蕭懷昱扶住江姈手臂，適時開口：“西哥張口閉口皆是抄家刑獄之事，血腥味太重，側妃身懷有孕聽不得這些殺伐語，兒臣先帶她前去給皇祖母問安。”
這話說得有理，順和帝也對老五為數不多的血脈格外上心。
他微微頷首應允：“去吧。”
“對了。”順和帝似乎又想起什麼，眼神都要軟成一灘水，偏面上故作嫌棄：“正巧今日瑞王妃帶著明月奴也入宮了，上次那丫頭來殿中，看上朕御案擺著的一盤葡萄，奈何正在換牙期被她母妃嚴加管束，沒能盡興用，出宮的時候脾氣上來，嘴巴都能撅得掛油壺了。”
西皇子順嘴接了句：“望舒年紀小，性子跳脫也是正常的，過兩年大些懂事了就好了。”
順和帝唇角剛揚起半截就僵在面上，方才鬆弛的眉眼瞬間斂去幾分，暗暗橫了說話之人一眼。
“朕瞧著朕的明月奴如今就很好。”
“……”西皇子一噎，悻悻低下頭：“是，都是二嫂教養有方。”
順和帝又瞪一眼：“子弟賢良，皆由父母教化之功。”
“……是，二哥二嫂庭訓有方。”
江姈死死抿住唇角，憋住笑意，飛快垂下腦袋，一套連招行雲流水。
蕭懷昱袖子攏住握著的軟手揉捏，啞笑：“小丫頭真真隨了她爹孃，平日像二嫂，性情溫婉軟和，只是一看見親近的人就鬧個不停。”
順和帝霎時笑開了花：“這才有我天家郡主的風範！”說著，當即抬手示意。
宮人立刻快步取來錦匣托盤，匣中靜靜躺著一件品相絕佳的碧玉葡萄松鼠雕件，瑩潤剔透。
龍椅上的帝王笑意柔和，指了指蕭懷昱道：“你一併帶過去，就說祖父賠給咱們明月奴的葡萄。”
“兒臣謹記父皇吩咐。”蕭懷昱拱手領旨。
西皇子目光不受控制地在那件珍稀玉雕上掠過一瞬，隨即垂落眼簾。
心底翻江倒海般難以停歇。
老五帶著側妃來請安一遭，得了父皇大批大批地賞賜。
二哥夫妻倆連面都沒露，父皇也惦記著嫡長孫女，一口一個明月奴，禮還得早早給備下。
唯有自己立在殿中，像個局外人，靜靜看著闔家溫情，格格不入。
這一刻，西皇子心底百感交集，恨不得即刻策馬出宮趕赴大皇子府邸，好好同長兄討教一番，這麼多年，他究竟是如何在這般落差裡熬過，不曾被逼得失態瘋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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