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他呵斥出口，就聽麗妃振振有詞說。
“絨團乃是陛下御賜臣妾的愛寵，入儲秀宮以來素來溫順，雖性子驕矜，卻從不會無端發狂傷人。”
陛下九五至尊，英明聖人，怎麼會有問題？
“臣妾照料絨團幾月，從未見它發過狂傷人。”
麗妃自己也摘出去了。
“眼下五月末，日頭毒辣，晌午更是萬物休憩避暑之時，絨團向來午間安睡，絕無擅自出宮的道理。”
順和帝指尖輕敲茶盞，點點頭：“你繼續。”
“臣妾盤問過所有近身伺候的宮人，皆言絨團發狂，是被一縷陌生異香驟然刺激所致。
定王殿下素來厭香，嘉側妃有孕避香。
事發前後一刻鐘，唯獨十公主與伴讀朱令柔在宮門外駐足閒談。除卻朱令柔，再無旁人！”
若不是朱令柔，那被拉下水的就只有您女兒十公主了。
這就是麗妃敢毫無證據就來乾清宮稟報的原因。
皇帝需要給定王一個交代，她藉由御賜身份強行和皇帝站同陣營，再將一個臣子之女和公主放在一起二選一。
看似空無實證，實則堵死了所有退路。
若無人頂罪，最後只會落得一個貓畜野性難馴、宮人伺候不力的結果，麗妃擔一個管教不嚴的輕罪，小事化了。
大不了皇帝賞些東西安撫定王罷了。
可如今，麗妃硬生生揪出了一個“兇手”，給了此事一個定論。
順和帝沉默片刻，放下手中茶盞，指尖緩緩捻著腕間佛珠，抬眸睨向身側的魏平，語氣平靜無波：
“傳朕口諭，讓秦太醫去查一查朱二姑娘身上的香料，看看是不是有刺激貓狗發狂的成分。”
魏平瞬間明瞭，低頭應是。
陛下明示到這種地步，那便是有也是有，沒有也是有了。
定王府花廳。
宮裡來的一眾太醫端坐花廳，清茶續了一盞又一盞，算下來足足飲了五盞有餘。
可上座的定王蕭懷昱始終神色沉冷，一言不發，半句允許他們入內診脈的準話也無。
滿廳只剩沉寂，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府裡的孫府醫腳步匆匆，從內院快步而來，躬身湊到定王身側，壓低聲音細細耳語了幾句。
不過寥寥數語，太醫只見方才還勉強維持著沉穩面色的定王，眉眼驟然一沉，臉色瞬間難看至極。
一旁候著的幾位太醫心頭齊齊一咯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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